手機碎片散了一地。
顧澤宇站在車間中央，喘著粗氣，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亮晶晶的殘骸。螢幕碎片反射著慘白的日光燈，像滿地破碎的星星。
然後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是很多人。
車間大門被推開，剛才散去的工人又湧了回來。這次人更多，至少有四五十個，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為首的還是那個老班組長，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，眼神不善。
“顧總。”老班組長開口，聲音硬邦邦的，“我們剛才商量了，今天必須給個準話。生產線什麼時候能開？工錢什麼時候發？”
“我說了，等通知。”顧澤宇轉過頭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。
“等到什麼時候？”一個年輕工人喊，“我媳婦下個月生孩子，等著用錢！你今天不給個說法，我們就不走了！”
“對！不走了！”
“發工錢！發工錢！”
人群開始往前擠。
顧澤宇下意識後退，後背撞在了冰冷的機器上。他能聞到工人們身上的汗味，能看見他們眼睛裡那種近乎絕望的憤怒。這些人裡，有些跟了他三年，有些跟了五年，都是老員工。以前公司好的時候，逢年過節他還會給他們發紅包。
現在，他們像看仇人一樣看著他。
“大家冷靜！”顧澤宇抬高聲音，“我現在就去銀行！今天之內，一定把工資發到位！”
“銀行？”老班組長冷笑，“顧總，您別騙我們了。剛才銀行的人來了，就在辦公樓等著呢。他們是來催貸的，不是來給您放款的。”
顧澤宇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還有，”另一個工人補充，“‘華騰電子’的採購經理也來了，說要解除合同，讓咱們賠違約金。顧總，咱們公司……是不是真的要倒了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錘子，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車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，爆發了。
“真要倒了？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我家裡還有房貸！”
“顧總你說話啊！”
“今天不給錢，我們就去勞動局告你！”
人群徹底失控。
幾個年輕工人衝上來，抓住顧澤宇的胳膊。他沒有掙扎，只是站在那裡，任由他們搖晃。西裝被扯得變形，領帶歪到了一邊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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