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牆上那個掛鐘。
“滴答，滴答。”
時間在走。
每一秒，都在把他往懸崖邊推。
顧澤宇拿出備用手機——幸好辦公室抽屜裡還有一箇舊手機。他開機，翻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又一個供應商的電話。
“王總，是我，小顧。對，有批急料，價格好說……”
“張老闆，咱們合作一次？現款現貨，絕不拖欠……”
“李廠長，幫個忙，以後訂單都給您……”
他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每一個，都是剛開始客客氣氣，說到最後，對方要麼支支吾吾說“最近產能滿了”，要麼直接說“顧總，不是我不想幫，是實在不方便”。
第十八個電話，打給了一個遠在鄰省的小廠。
對方接得很快。
“顧總？”是個憨厚的中年男聲，“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”
“趙廠長，”顧澤宇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，“有批料，急要。價格按市場價加20%，現金結算，今天能發貨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趙廠長嘆了口氣：“顧總，您是不是……得罪什麼人了？”
顧澤宇沒說話。
“剛才有好幾個同行給我打電話，”趙廠長繼續說，“說誰要是敢給您供貨，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。顧總，我就是個小廠，得罪不起人啊。”
“加30%。”顧澤宇說。
“不是錢的問題……”
“40%。”
“顧總，真不行。”
“50%！”顧澤宇吼出來，“趙廠長，我加價50%！現金！現在就打錢！你就幫這一次，就一次！”
電話那頭，只有呼吸聲。
良久，趙廠長低聲說：“顧總，對不住。”
然後，掛了。
顧澤宇握著手機，站在原地。
備用手機是幾年前的舊款，螢幕有裂痕，電池也不耐用。此刻，螢幕上倒映出他的臉——鬍子拉碴，眼睛充血，頭髮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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