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述的電話是在晚上九點十分打來的。
沈清月剛洗完澡，穿著浴袍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趙啟明下午給她的那份區塊鏈寵物分析報告。手機震動時，她掃了一眼螢幕，看到是秦述，直接按了接聽。
“清月，”秦述的聲音很急，背景音裡有車流聲，他似乎在戶外，“我剛得到訊息，顧澤宇的公司賬戶被凍結了。”
沈清月的手指停在紙頁上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一個小時前。”秦述喘了口氣，“我有個客戶在銀行工作，說他們分行接到法院通知，凍結了顧氏科技的所有對公賬戶——理由是‘涉嫌非法集資’。”
非法集資。
沈清月的目光落在報告上那幾個加粗的字上：龐氏騙局。資金盤。即將崩盤。
“是因為區塊鏈寵物？”她問。
“對。”秦述的聲音沉下去，“那個平臺，今晚八點整，突然關閉了所有提現通道。官方公告說是‘系統升級’，但圈內人都知道，這是跑路的前兆。”
窗外，城市的夜色正濃。
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，暖黃的光暈在沈清月的側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。她握著手機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：“顧澤宇投了多少？”
“具體數字不清楚，但據我那個客戶說……”秦述頓了頓，“顧氏科技賬上最後的三千萬流動資金，全進去了。”
三千萬。
沈清月閉上眼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三個月前，顧澤宇的公司賬上還有五千萬現金。那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的前一週，顧澤宇在飯桌上得意地炫耀，說公司馬上要接一個大單，這筆錢是留著給供應商付預付款的。
而現在，這筆錢，被他投進了一個註定血本無歸的騙局裡。
“清月？”秦述聽她半天沒說話，有些擔心，“你……沒事吧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沈清月睜開眼，眼底一片清明，“秦述，幫我個忙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要你整理一份關於區塊鏈寵物平臺的完整分析報告，包括它的運營模式。資金流向。法律風險，以及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它背後操盤手的真實身份。”
秦述愣了愣：“你要舉報？”
“匿名舉報。”沈清月的語氣很平靜，“給證監會。銀保監會。公安經偵，所有能管的部門，全都發一份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清月，”秦述的聲音很輕，“你知道顧澤宇投了這麼多錢進去，如果平臺現在被查，他的錢就徹底拿不回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月說，“但如果不查，會有更多人被騙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燈。
“秦述，我恨顧澤宇。”她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恨他背叛我，恨他羞辱我，恨他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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