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從沈清月手中滑落，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小姐！”陸霆快步上前，看到沈清月蒼白的臉色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沈清月扶著辦公桌邊緣，指尖冰涼。她剛才還在和傅瑾行通話，告訴他那個驚人的真相——傅瑾行父親的死不是意外，而是謀殺。電話結束通話不到五分鐘，她就接到了美術學院教務處的電話。
陳伯的孫子，陳子軒，失蹤了。留下遺書。
“陳伯……陳伯的孫子出事了。”沈清月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在美術學院，人不見了，有遺書。”
陸霆臉色一沉，立刻拿出手機：“我派人去找。小姐，這太巧了，我們剛處理完周世昌的人，陳伯的孫子就出事——”
“是沈浩。”沈清月打斷他，眼神驟然變冷，“周世昌的人在找我，沈浩在對付華彩。他動不了我，就去動我身邊的人。”
她彎腰撿起手機，螢幕已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，但還能用。她翻出昨晚和陳伯談話時的錄音——這是她的習慣，重要對話都會備份。
錄音裡，陳伯蒼老而堅定的聲音傳來：“……我這條命是老東家給的。大小姐是老爺子認的孫女，我跟著她，天經地義。沈浩那錢，留著給自己買點良心吧。”
然後是今早車間裡，陳伯撫摸著那套傳了四代的繡針：“師父傳給我的時候說，做手藝的人，最要緊的是兩樣東西：一是手藝不能丟，二是良心不能黑。”
沈清月閉上眼睛。
這個六十歲的老人，在華彩幹了四十年。最風光的時候沒走，最落魄的時候也沒走。現在華才剛剛看到一點希望，他的孫子卻出事了。
“陸霆。”沈清月睜開眼，眼底一片寒冰，“帶我去美術學院。還有，聯絡秦述，讓他立刻到美術學院跟我會合。”
“小姐，外面還有周世昌的人——”
“那就讓他們跟著。”沈清月抓起外套，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，“我今天倒要看看，沈浩和周世昌，誰先弄死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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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華彩服飾刺繡車間。
陳伯坐在工作臺前，手裡的針停在半空，已經十分鐘沒有動過了。
旁邊的年輕繡娘小玲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陳師傅，您沒事吧？要不……休息一會兒？”
陳伯回過神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就是有點……心裡發慌。”
他說不清那種感覺。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，右眼皮就一直跳，心裡像壓了塊石頭，喘不過氣。他給孫子陳子軒打了三個電話，都沒人接。發微信，也沒回。
子軒那孩子，從小就懂事。知道家裡條件不好，從不亂花錢。在美術學院學油畫，年年拿獎學金，還偷偷在外面接插畫的活兒，掙了錢就往家裡寄。
“爺爺，您別太累了。”上個月子軒回家時還這麼說，“等我畢業了，找到工作，就把您接出來住。華彩那個破廠子，沒什麼前途的。”
陳伯當時搖搖頭：“傻孩子，華彩是爺爺待了一輩子的地方。現在大小姐來了，廠子有希望了。”
“什麼大小姐啊。”子軒撇嘴，“不就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孫女嗎？我聽說沈浩他們在公司裡到處說她壞話，說她回來就是搶家產的。爺爺，您可別站錯隊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陳伯摸著孫子的頭，“有些人，你看她眼睛就知道值不值得跟。大小姐的眼睛，乾淨。”
可是現在……子軒為什麼不接電話？
“陳師傅！”車間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是廠裡的保安隊長老劉，他臉色難看地跑進來，“出事了！您孫子……您孫子學校來電話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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