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九點，傅氏集團總部大樓。
沈清月站在88層的全景電梯裡，看著腳下的帝都市景在眼前迅速縮小。電梯壁是透明的鋼化玻璃，上升時有種脫離地面的失重感，就像她這三個月來的處境—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向上，腳下卻空蕩蕩的，隨時可能墜落。
昨晚從網咖接回陳子軒後，她把那孩子送回華彩和陳伯團聚。祖孫倆抱頭痛哭的場面，讓她在門外站了很久。陳伯顫抖著要給她下跪，被她攔住了。
“大小姐，這份恩情，我陳伯這輩子都還不清……”
“不用還。”沈清月當時說，“您好好帶著華彩的老師傅們，把‘新中式’系列做出來，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。”
她離開時已經凌晨兩點。陸霆開車送她回公寓的路上，低聲道：“小姐，後面有尾巴。兩輛車，交替跟蹤，很專業。”
沈清月沒有回頭。她知道是誰的人——周世昌。傅瑾行的簡訊還躺在手機裡：“周世昌知道我聯絡你了。小心。”
所以今天來傅氏集團彙報，她特意讓陸霆安排了三條不同的路線，中途換了兩次車。周世昌的人再專業，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全掌握她的行蹤。
“叮”一聲，電梯到達88層。
門緩緩開啟，眼前是一條純白色的大理石走廊，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。走廊兩側掛著抽象派油畫，燈光設計得極具藝術感，每一處細節都在彰顯著主人的品味和財力。
“沈小姐，傅總在等您。”穿著深灰色套裙的女秘書迎上來，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，“請跟我來。”
沈清月點點頭，跟著秘書走向那扇門。
門推開，是一間堪比籃球場大小的辦公室。三面都是落地窗，帝都的天空線在窗外鋪展開來，陰沉的雲層低垂，像是隨時要壓下來。
傅瑾行坐在辦公桌後，正在看一份檔案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，沒打領帶，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，多了幾分慵懶。但當他抬起頭時，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
“沈小姐很準時。”他放下檔案，看了眼腕錶，“九點整。”
“我一向守時。”沈清月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報告，“這是華彩服飾過去一週的進展報告，以及下個月的工作計劃。”
傅瑾行接過報告，卻沒立刻開啟，而是看著她：“聽說你昨晚很忙。”
沈清月心裡一緊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傅總訊息真靈通。”
“沈浩在‘帝豪’會所大鬧一場，砸壞了三個包廂，賬單一百二十萬。”傅瑾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他父親沈建國今天一早就去會所賠歉道歉。這事在圈子裡傳得很快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更精彩的是，沈建國還連夜轉了一千萬到某個賬戶。有人猜，那是封口費。”
沈清月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傅總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——”傅瑾行身體前傾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沈清月，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手段。沈浩那個蠢貨栽在你手裡不奇怪，但能讓沈建國那個老狐狸掏一千萬，這就不簡單了。”
“那是賠償金，不是封口費。”沈清月糾正道，“沈浩試圖傷害華彩的核心員工，還設計陷害員工的家屬。一千萬，是精神損失費。”
傅瑾行笑了，那笑容裡有一絲欣賞：“很好。在商言商，明碼標價。那麼，我們開始彙報吧。”
他翻開報告，沈清月開始陳述。
她講得很專業，從華彩的裝置更新進度，到老師傅們的手藝傳承情況，再到“新中式”系列的設計進展和樣品製作時間表。資料詳實，邏輯清晰，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剛接手三個月的管理者。
傅瑾行聽得很認真，偶爾會打斷問幾個問題，都是切中要害的關鍵點。
“你說要用‘晶元溯源’技術，給每件衣服建立身份檔案。”他翻到技術方案那頁，“這個想法不錯，但成本會增加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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