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插入鎖孔，轉動，門開了。
版型庫裡燈火通明，一排排高大的鐵皮櫃子整齊排列，每個櫃子都貼著標籤：旗袍版型。中山裝版型。民國女裝版型……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樟腦丸混合的氣味。
沒有人。
但沈清月走到最裡側的電腦控制檯前，發現主機箱的指示燈還亮著——電腦被使用過，而且剛剛關機。
“誰有這間屋子的鑰匙？”她問。
“就。就我和陳伯。”保安隊長聲音發顫，“陳伯今晚請假了，說是孫子學校有事……”
“調監控！”
監控室在一樓，螢幕上分割成十幾個畫面。沈清月盯著版型庫門口的那個攝像頭回放——
晚上九點零五分，一個穿著工裝。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出現在畫面裡。他手裡拿著鑰匙，熟練地開門，進入，關門。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九點三十五分，男人出來，重新鎖門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“這個人……”保安隊長瞪大眼睛，“這身工裝，是我們廠維修班的！但臉看不清……”
沈清月盯著畫面裡那個模糊的背影，心臟狂跳。
內鬼。
沈浩果然安插了內鬼。而且這個內鬼有鑰匙，能光明正大地進出版型庫。
“查！今晚維修班誰值班？誰離開過？”沈清月聲音冰冷，“陸霆，你帶人封鎖所有出口，一個人都不準放走！”
“是！”
廠區瞬間騷動起來。
秦述在十分鐘後趕到，手裡拎著公文包，看到沈清月凝重的臉色，立刻問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版型庫可能已經被複製了。”沈清月把監控畫面調給他看，“十二個小時後，沈浩就要把資料賣給霓裳國際。”
秦述快速瀏覽合同，臉色越來越沉：“這是正式合同，具有法律效力。如果資料真的已經洩露，就算我們抓到內鬼，也來不及了——霓裳國際只要咬定是合法購買，我們很難追回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買不成。”沈清月轉身走向版型庫，“秦述，你起草一份宣告：華彩服飾的核心版型庫已申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，任何未經許可的複製。轉讓。交易行為，均屬違法，將追究到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沈清月推開版型庫的門，開啟所有櫃子，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圖紙和樣板，“這些東西，是華彩五十年的命脈。今晚，我守在這裡。”
她看向秦述，眼神決絕：“你去準備法律檔案。陸霆，你帶人排查內鬼。另外……給傅瑾行打電話。”
秦述一愣：“找他？”
“周世昌說了，沈浩偷版型庫的事，是他故意透露給傅瑾行的。”沈清月冷笑，“那我就看看，這位傅總，到底站在哪一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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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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