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述的簡訊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深夜的寧靜。
沈清月握著手機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那雙剛剛還因傅瑾行的合作提議而冷靜思索的眼眸，此刻驟然凝結成冰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瑾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他已經走到了窗邊，正背對著她看向外面的夜色。這男人有種野獸般的直覺，即使沒有回頭，也能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。
沈清月迅速收起手機，聲音卻還是洩露了一絲冷意：“沒什麼，公司的一點小事。”
她重新坐回辦公椅，將那份關於傅氏商場流量資料的資料夾開啟——這是傅瑾行剛剛遞給她的，動作自然得彷彿早有準備。
“傅總真是準備周全。”她的指尖劃過檔案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，“連最近三個季度的客流量。消費層級分析。品牌入駐率都整理好了。”
傅瑾行轉過身，倚在窗邊看她：“我從不打無準備的仗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肩上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輪廓。他今晚確實有些不同，少了些商場上的咄咄逼人，多了幾分……耐心。
但這反而讓沈清月更加警惕。
“資料很漂亮。”她合上資料夾，抬眼看他，“傅氏旗下的十二家高階商場，平均日客流五萬以上，VIP客戶消費佔比超過60%。如果華彩能入駐，確實能在最短時間內開啟高階市場。”
“所以？”傅瑾行挑眉。
“所以我要知道真實的合作條款。”沈清月身體前傾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那是談判的標準姿勢，“五五分成聽起來很美好，但傅總，商場專櫃的運營成本遠不止分成這麼簡單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裝修補貼是多少？推廣預算是多少？是統一由商場安排還是品牌方自主？節假日促銷活動誰承擔成本？退貨率超過多少由誰負責？還有——”
“沈清月。”傅瑾行打斷她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，“你比我想的還要懂行。”
“我剛接手華彩三個月，查過的商場合作合同不下二十份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傅總，我不喜歡被人當傻子。”
傅瑾行走回桌前，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。兩人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對視，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較量。
“好，那我們來談細節。”他從大衣內袋抽出一支鋼筆，隨手在便籤紙上寫下一串數字，“裝修補貼，每平米五千，上限兩百萬。推廣預算，第一個月商場承擔70%，後續各半。促銷活動成本按銷售額比例分攤。”
他的筆尖頓了頓，抬起眼看她：“至於退貨率……華彩的產品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，那也不必入駐了。”
這話說得傲慢，卻也是事實。
沈清月沉默幾秒，忽然問：“為什麼是五五？”
傅瑾行筆尖一頓。
“以傅氏商場的地位，對新品牌通常是七三甚至八二分成。”沈清月盯著他，“傅總突然這麼大方，我很難不多想。”
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窗外的風聲隱約可聞，遠處工廠車間還有機器運轉的低鳴。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十七分，秒針規律地跳動，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。
傅瑾行放下筆，身體往後靠進椅背。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放鬆了些，但眼神卻更加銳利。
“沈清月，你覺得我在圖什麼？”他反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誠實地說，“所以才要問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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