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月回到沈家老宅時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。
她在玄關處站了很久，看著空曠的客廳。老宅太大，太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系統面板在眼前閃爍：【深淵之盟信任度：1%】【周世昌威脅等級：高危】【建議行動：立即反擊】
建議？沈清月苦笑。她現在連反擊的方向都沒有。霓裳國際明天要開新聞釋出會，周世昌和沈浩聯手，陳伯被威脅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像一張巨大的網，正在收緊。
手機震動，是秦述發來的訊息：“清月，我在你公司樓下。看到新聞了，霓裳國際明天有大動作，需要幫忙嗎？”
沈清月盯著那條訊息，指尖在螢幕上懸停。秦述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，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心。她想起那晚他在辦公室裡說的話：“無論你怎麼選，我都在。”
可她不能拖他下水。周世昌不是顧澤宇，那是個真會要人命的瘋子。
她正要回復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傅瑾行：“明天上午九點，傅氏集團見。帶你見個人，能解決霓裳國際的問題。”
沈清月皺眉。傅瑾行總是這樣，不容拒絕，不容商量。他像一位棋手，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，包括她。
她沒回傅瑾行的訊息，而是給秦述回了個：“學長，我沒事。明天公司見。”
發完訊息，她上樓洗漱。熱水沖刷在臉上，卻衝不散心頭的煩躁。鏡子裡的自己，眼神疲憊，嘴唇緊抿。她想起傅瑾行在餐廳裡說的那句話：“試試我這種，怎麼樣？”
荒唐。
她關掉水龍頭，裹上浴袍走出浴室。床頭櫃上，那份“未婚妻協議”靜靜躺著。她翻開最後一頁，看著自己的簽名。沈清月三個字，簽得果斷決絕，像在簽署一份賣身契。
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。
沈清月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。樓下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，車燈熄滅。駕駛座上的人沒下車，只是靜靜坐著。是陸霆。
她拿起手機：“陸霆，怎麼不進來？”
“小姐，我在值班。”陸霆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，沉穩如常，“周世昌的人今晚在附近出現過，我不放心。”
沈清月心頭一暖，又有些澀然。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裡，陸霆是唯一一個不問原因。不計代價站在她身邊的人。可他的忠誠，也是因為她是“沈家大小姐”。如果她不是呢？
“回去休息吧，我沒事。”她說。
“再等一會兒。”陸霆頓了頓，“小姐，傅瑾行今天送您回來時，我看到他在車裡坐了很久才離開。”
沈清月手指收緊。
“他坐了多久？”
“大概二十分鐘。”陸霆如實彙報，“一直在看您的窗戶。我覺得……他對您，可能不只是協議那麼簡單。”
沈清月沒說話，掛了電話。
她重新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腦海裡閃過傅瑾行的臉——那雙深黑色的眼睛，在餐廳燈光下認真地看著她，說：“我和顧澤宇不一樣。”
不一樣嗎？
也許吧。顧澤宇是明晃晃的背叛，傅瑾行是溫柔的陷阱。前者讓她痛徹心扉，後者……可能會讓她萬劫不復。
她閉上眼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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