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月身上——她剛才那句輕飄飄的質問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千層浪。
周世昌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：“沈總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難道我還能偽造老爺子的印章不成？”
他舉起那份授權書，將印章特寫對準在座的董事們：“各位看清楚，這印章的紋路。顏色。磨損痕跡，和老爺子平時用的那枚一模一樣！我可是親眼見過真章的！”
幾位靠近的董事湊上前仔細檢視，然後交換著眼神——確實，從外觀上看，這印章挑不出毛病。
“周副總說得對，”一位年長的董事開口道，“沈老爺子的私章我見過多次，這枚……看起來是真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沈清月依舊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任何慌亂，“既然周副總這麼自信，那我們不妨當場驗證一下。”
她轉身走向會議桌盡頭那臺75寸的液晶屏，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。
螢幕亮起，顯示出一個視訊通話的等待介面。
周世昌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：“沈總，你這是要……”
“當然是請我外公親自驗證。”沈清月回過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，“周副總不是說，這授權書是我外公親筆簽名。親自蓋章的嗎？那讓老爺子當眾說句話，應該沒問題吧？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語。
周世昌的額頭開始冒汗，但他強撐著冷笑：“老爺子身體不適，這個時間恐怕還在休息。你為了給自己開脫，連老人家都不放過？”
“巧了，”沈清月看了眼手錶，“現在是上午八點四十五分。我外公每天八點準時起床，雷打不動。這個時間，他應該剛用完早餐，正在書房看報紙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哦對了，周副總可能不知道，我外公有個習慣——每天早晨都會和我通五分鐘電話，聊聊家常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
沈老爺子確實有早起習慣，也確實經常和沈清月通話，但並非每天。可這話從沈清月嘴裡說出來，配上她篤定的神情，沒有人會懷疑。
周世昌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死死盯著沈清月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。
“怎麼，周副總怕了？”沈清月挑眉，“還是說……你心裡清楚，這授權書根本經不起當面對質？”
“我有什麼好怕的！”周世昌猛地一拍桌子，色厲內荏，“打就打！我倒要看看，老爺子會不會包庇你這種偽造財報。損害公司利益的人！”
“很好。”沈清月點頭，按下了視訊通話的撥打鍵。
嘟——嘟——
等待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響。
每一聲，都像敲在周世昌心上。
他死死盯著螢幕，手心裡全是汗。不應該啊……沈老爺子現在應該已經中毒昏迷了才對，陳醫生明明說那藥效會在今早發作……
難道出了岔子？
不可能！陳醫生跟了老爺子十五年，不可能失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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