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整，星辰國際亞洲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。
三百人的會議廳座無虛席，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壓抑。橢圓形的長桌邊，亞洲區十七位董事已經全部就座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同的情緒——有緊張的，有期待的，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冷漠。
周世昌坐在長桌右側首位，距離主席位只隔三個座位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藍色阿瑪尼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。六十歲的年紀，保養得像是五十出頭，只有眼角那幾道深刻的皺紋，昭示著他在商海沉浮四十年的經歷。
此刻，他正低頭翻看著手邊厚厚的資料夾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距離原定的大會時間還有整整一小時，但他提前啟動了罷免程式。理由很充分——“有緊急情況需要立刻處理，關係到亞洲區三百億資產的安危”。
沒人敢反對。
或者說，沒人願意為了一個剛上任三個月。根基尚淺的女總裁，去得罪在亞洲區經營了十二年的周世昌。
“周總，”坐在周世昌旁邊的財務副總監低聲說，“沈清月那邊……好像還沒動靜。”
“不急。”周世昌合上資料夾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，“她總要來的。不來，就是自動棄權。”
話音未落，會議廳的雙扇實木大門被緩緩推開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。
沈清月走了進來。
深灰色的義大利手工西裝，剪裁利落得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戰袍。長髮在腦後綰成一個簡潔的髮髻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下頜線。沒有佩戴任何首飾，只有鎖骨下方隱約可見一根細細的銀色鏈子。
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。
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，像某種倒計時的鐘擺。
從門口到主席位，短短二十米的距離，沈清月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——審視的，懷疑的，同情的，幸災樂禍的。
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在經過周世昌身邊時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兩人目光短暫交匯。
周世昌的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勝券在握。
沈清月的眼裡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她拉開主席位的椅子，坐下。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書房。
“各位董事，早上好。”沈清月開口，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廳，清晰而冷靜，“原定九點的會議提前召開，作為會議主席，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。”
她看向周世昌：“周副總，是您提議提前的？”
周世昌微微一笑，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：“沈總，情況緊急，來不及等九點了。就在半小時前，我收到三份緊急報告，都關係到亞洲區的生死存亡。按照公司章程第17條第3款，在‘重大危機情況下’，任何一位董事都有權提議召開緊急會議。”
“哦？”沈清月挑眉，“什麼重大危機？”
周世昌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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