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9月15日，雨。孽障在拉斯維加斯欠債兩千萬，對方要取他性命。陳女士再次出面，三成利息，附加條件：傅氏需在適當時機，為‘圓桌會’提供一次掩護。我問何時，她說‘待沈家血脈再現之時’。沈家血脈？何意？”
最後是1998年，傅老先生去世前三個月：
“3月12日，晴。中央公園見陳女士。她老了，我也老了。她說‘沈家新一代已出生，女孩，名清月。若與你孫瑾行結合，後代天賦可達七成覺醒機率’。我驚問何意，她只笑：‘天機不可洩露。但瑾行那孩子，若有機會，當親近之。’”
“3月19日，陰。調查沈家。沈星辰之女蘇映雪，果然身負異稟，股市預測百發百中，但深居簡出。其女沈清月，隨母姓，資料甚少。陳女士所言，莫非真？”
傅瑾行合上電腦，雙手抵在額前：“所以林維安說的……至少這部分是真的。我爺爺確實和‘骷髏會’有聯絡，也確實……有意讓我接近你。”
房間裡一片寂靜。
窗外的紐約燈火通明，而房間裡只有電腦螢幕幽幽的藍光。
許久，沈清月輕聲問：“那你呢？”
傅瑾行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：“一開始，是的。三年前我第一次聽說你——沈家流落在外的外孫女，可能繼承了‘財神血脈’。我爺爺臨終前抓著我的手說：‘若有機會，娶她。傅家能否再上一步，在此一舉。’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沈清月：“所以我接近你，幫助你，甚至在你還未認祖歸宗時就丟擲合作意向。我想看看，你到底是不是他們說的那種‘天賦者’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沈清月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後來……”傅瑾行苦笑，“後來我發現你根本不需要什麼天賦。你在底層摸爬滾打十年，對市場的理解是刀鋒上滾出來的。你善良但不軟弱，果斷但不冷血。你在周世昌面前寸步不讓，在外公遇險時冷靜部署，在北歐為了一個陌生女孩敢闖廢棄礦井。”
他轉過身，直視沈清月：“後來我發現，我爺爺錯了。你不是什麼需要被爭奪的‘資源’，你本身就是太陽。而我……”他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我只是個可悲的。帶著目的接近你的小人。”
沈清月靜靜地看著他。
然後她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捧住他的臉。
“看著我。”她說，“傅瑾行，你聽好了。我不管一開始是為什麼，我只知道——在香港董事會，你站在我這邊；在外公中毒時，你調動了傅家所有醫療資源；在北歐礦井，你撲過來替我擋石頭；在紐約，你明知‘骷髏會’多危險，還是來了。”
她的拇指擦過他眼角：“人這一生，誰能保證每一步都初心純粹？重要的是後來，是現在，是未來。”
傅瑾行握住她的手，貼在自己臉頰上。他的手在顫抖。
“但那些照片……”
“AI合成的。”沈清月說，“林維安想讓我們內訌，想讓我懷疑你，想讓你自卑退縮。如果我們真的中了計，那才叫可笑。”
她抽回手，走回桌邊，開啟自己的電腦：“過來，我們商量一下怎麼反擊。”
傅瑾行愣了愣：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生氣。”沈清月頭也不抬，“但生的是‘骷髏會’的氣，不是你的。快過來，時間寶貴。”
傅瑾行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專注的側臉。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，她的神情冷靜而堅定，像暴風雨中的燈塔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沈清月。”他說，“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，就是遇見你。”
“肉麻。”沈清月瞥他一眼，“快來幹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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