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沈清月耳中無限放大。
“伯爵”林維安就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遙，微笑著飲盡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，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像冰錐一樣刺人。
“規則不同？”沈清月重複著他的話，臉上浮起一個同樣得體的笑容，“願聞其詳。”
林維安微微傾身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在香港，你是主場，有沈家幾十年的根基，有國家站在你身後。但這裡是紐約——”他抬眼掃視著周圍衣香鬢影的人群，“這裡，金錢是唯一的神。而‘骷髏會’，是這座神殿最古老的祭司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傅瑾行：“比如傅先生，傅家三代在北美經營，人脈遍佈華爾街。但你知道嗎？他祖父傅老先生在世時，曾是我們‘圓桌會’的座上賓。”
傅瑾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沈清月卻笑了：“林先生，您這離間計用得有點明顯。”
“是嗎？”林維安挑眉，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的銀質煙盒，抽出一支細長的香菸，並不點燃，只是夾在指間把玩，“1978年，傅氏集團在芝加哥期貨交易所遭遇惡意做空，三天內市值蒸發40%。是誰在第四天一早提供了三億美元過橋貸款，並精準指出了做空方的七個弱點？”
傅瑾行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1985年，傅老先生最寵愛的私生子在拉斯維加斯欠下鉅額賭債，被當地黑幫扣押。是誰出面擺平，連本帶利只收了三成？”林維安的笑容加深，“傅先生，您家書房保險櫃最底層，應該還收著當年那份借款協議吧？編號CT-851127，簽字的是我父親。”
周圍的空氣幾乎凝固。
傅瑾行盯著林維安，一字一頓：“那是傅家歷史上最大的恥辱。我爺爺用了十年才還清那筆債，並立下家規：傅氏子孫永不得與‘骷髏會’再有瓜葛。”
“家規？”林維安輕笑，“傅老先生去世前三個月，是不是每週三下午都會去中央公園南側的長椅上坐兩個小時？陪他聊天的那個華裔老太太——叫陳雪梅對吧？她可不是普通的退休教師。她是‘王’的第一任秘書，退休後在紐約養老。”
傅瑾行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沈清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動搖。
“看來傅先生不知情。”林維安滿意地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，“也難怪，那些談話記錄連我們內部都只有‘王’有權調閱。我只偶然看到過一行摘要：‘傅老先生詢問，若孫兒瑾行與沈家血脈結合，後代天賦是否可預測？’”
他轉向沈清月，語氣近乎溫柔：“沈小姐，您真以為傅先生接近您，只是單純的商業合作，或是……愛情？”
“夠了。”傅瑾行上前半步，擋在沈清月身前，“林維安，你想說什麼直說，不必在這裡挑撥離間。”
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”林維安後退一步，優雅地攤手，“另外，友情提醒二位——明天早上的《華爾街日報》和彭博社頭條，應該會很有趣。建議沈小姐做好公關預案。”
他微微欠身：“今晚就聊到這裡。希望下次見面，我們能在更私密的場合深入交流。畢竟……”他的目光在沈清月頸間的翡翠吊墜上停留了一秒，“我們對‘財神血脈’的研究，比沈家自己更深入。也許我們能幫你更好地掌控它，而不是像你母親那樣……失控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融入人群，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衣香鬢影中。
傅瑾行站在原地，背脊挺得筆直，但沈清月能看到他握緊的拳頭，指節已經泛白。
“瑾行。”她輕聲喚道。
傅瑾行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時已經恢復了平靜：“他說的那些事，有一部分我知道，有一部分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需要查證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沈清月說。
傅瑾行怔了怔。
“如果你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，在香港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動手。”沈清月的目光清澈而直接，“你不會在陸霆受傷時拚命掩護我，不會在北歐礦井坍塌時用身體護住我，更不會在知道‘骷髏會’有多危險後，還陪我來紐約。”
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緊握的拳頭：“放鬆點。這是心理戰，他想讓我們從內部瓦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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