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八小時後，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。
沈清月走下私人飛機舷梯時，紐約正在下雨。不是那種溫柔的細雨，而是冰冷的。帶著大西洋鹹腥氣的冬雨，像針一樣刺在臉上。
她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，頸間的翡翠吊墜微微發涼——這不是共振場的反應，而是純粹的生理不適。從香港到紐約，十五小時飛行，她只睡了不到三小時。其餘時間，都在“星軌”系統裡反覆分析那個神秘的共振特徵。
“王”。
一個字，一個代號，在“骷髏會”內部檔案裡許可權最高。記錄最少的存在。連“爵士”和“伯爵”都只是他的執行官。
而這個“王”的共振特徵，沈清月在三個月前的飛機上就感知過。當時以為是“爵士”的測試，現在回想起來，那分明是更古老。更精純的波動——像是經過數十年的錘鍊和提純，已經接近某種……“完美”的頻率。
“車已經準備好了。”陸霆撐著傘走過來，身後跟著四名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的安保人員，“傅總和秦律師的飛機半小時後降落，他們會直接去酒店和我們會合。”
沈清月點點頭，坐進等候的黑色防彈SUV。車內做了全面的防竊聽處理，車窗是單向玻璃，外面的雨水順著玻璃滑下，將紐約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塊。
“查到‘王’的資訊了嗎？”她問。
陸霆坐在副駕駛，調出平板上的加密檔案：“只有零星線索。‘骷髏會’的內部通訊記錄顯示，‘王’的指令都是透過一次性加密頻道下達，從不露面。但有幾個共同點——”
他滑動螢幕：“第一，所有重大決策的最終批准權都在‘王’手裡，包括共振衝擊計劃。第二，‘王’似乎有某種健康問題，需要定期進行特殊的醫療維護。第三……”
陸霆停頓了一下，看向沈清月：“‘王’對‘財神血脈’的瞭解，可能比沈星辰女士本人還要深。‘爵士’在太平山頂別墅裡說的那些話——關於你奶奶的死，你母親的死——很可能都來自‘王’的授意。”
沈清月的手指收緊。雨刷在擋風玻璃上規律地擺動，像倒計時的鐘擺。
“還有七十二小時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倒計時還在繼續嗎？”
陸霆調出另一個介面。紐約時代廣場的即時監控畫面出現在螢幕上——巨大的電子廣告牌上，倒計時仍然在跳動：
69:42:18
“沒有因為香港的失敗而停止。”陸霆說，“反而加快了。原定七十二小時，現在只剩下不到七十小時。‘骷髏會’在調整計劃。”
車子駛入曼哈頓中城，摩天大樓像鋼鐵森林般壓迫過來。即使在雨幕中，這座城市依然散發著一種病態的活力——急促的喇叭聲，匆忙的行人，閃爍的霓虹燈，還有空氣中那種特有的。混合了金錢和焦慮的氣味。
沈清月閉上眼睛，嘗試感知這座城市的經濟情緒流。
混亂。
比香港更復雜。更激烈的混亂。貪婪像黑色的霧，在華爾街上空盤旋；恐懼像細密的蛛網，纏住每一個交易員的心；而一種更深層。更原始的躁動，正在城市的地下湧動——那是共振場的前兆，像地震前的次聲波，普通人感覺不到，但她的血脈能“聽見”。
“到了。”陸霆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。
車子停在一棟復古的藝術風格酒店門前。這是星辰國際在紐約的產業之一，三十層樓高，頂層是專屬的總統套房和私人會議室。酒店已經提前三天清空了所有客人，安保級別提升到最高。
但沈清月下車時，還是感覺到一絲不對勁。
她的吊墜突然發熱。
不是強烈的灼燒感，而是持續的低熱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“注視”著她。
“陸霆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陸霆已經擋在她身前，手按在腰間，“三點鐘方向，那輛灰色轎車，停了超過二十分鐘。九點鐘方向，酒店對面咖啡館，靠窗第二個位置，同一個人換了三杯咖啡還沒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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