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死寂了三秒。
秦述的聲音還回蕩在空氣中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炸彈，漣漪無聲卻撕裂一切。
傅瑾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盯著前方被警車和救護車燈光染紅的街道，呼吸變得粗重而緩慢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冰冷得嚇人。
秦述從副駕駛轉過頭，臉上是罕見的嚴肅和疲憊：“陸霆在昏迷狀態下‘看到’的畫面碎片，經過‘星軌’系統解析和交叉驗證，可信度超過80%。你父親傅振國在七年前加入一個代號‘圓桌會’的秘密組織，而‘圓桌會’正是‘骷髏會’的最高決策層。”
“證據。”傅瑾行只吐出兩個字。
“三張加密轉賬記錄，從傅家海外離岸賬戶流向‘骷髏會’控制的空殼公司，時間點與三次已知的市場操縱事件完全吻合。”秦述將平板電腦遞給後座的沈清月，“還有……你父親去年十月在瑞士參加‘阿爾卑斯經濟論壇’的行程記錄。同一時間。同一地點，卡文迪什以化名登記入住同一家酒店。”
沈清月接過平板，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照片。她的血脈感知此刻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刺向傅瑾行——她能感受到他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：震驚。憤怒。被背叛的痛楚，還有一絲……恐懼。
“不可能。”傅瑾行猛地轉頭看向秦述，眼睛裡佈滿血絲，“我父親三年前就半退休了，現在每天都在老宅養花釣魚！他怎麼會——”
“傅瑾行。”沈清月輕聲打斷他。
她的聲音裡有種奇特的安撫力量。傅瑾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先開車。”沈清月說，“找個安全的地方。我們需要立刻檢查你體內有沒有被植入追蹤或監聽裝置。卡文迪什臨死前的話不是隨便說的，他知道你會聽到這個訊息。”
傅瑾行閉了閉眼，重新發動車子。黑色的SUV在紐約深夜的街道上平穩行駛，但車廂裡的氣氛緊繃得像要斷裂。
五分鐘後，他們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地下車庫。這是傅瑾行在紐約的備用安全屋之一。
“清月，你先處理傷口。”秦述開啟醫療箱，“傅先生，請脫掉外套和襯衫。”
傅瑾行沉默著照做。他赤裸的上身線條精悍，但在右肩胛骨位置，有一道三釐米長的陳舊疤痕——那是多年前一次家族內鬥留下的。
秦述拿出一個手持掃描器，從傅瑾行的頭部開始，一寸一寸向下掃描。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沈清月坐在旁邊的沙發上，秦述的助手正在幫她處理手臂和頸部的擦傷。剛才在地下空間，雖然結晶融入體內後爆發出的白光似乎治癒了她的內傷，但皮外傷還在滲血。
她的注意力卻不在傷口上。
掌心裡，那顆白色結晶已經完全消失，只在皮膚下留下一個淡淡的。幾乎看不見的菱形印記。但感知能力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——現在她不用刻意集中精神，就能“看到”周圍三米內所有人的情緒波動。
傅瑾行那邊傳來的，是混亂的黑色與憤怒的暗紅交織。
秦述這邊，是冷靜的藍色中帶著擔憂的淺灰。
而她自己……
沈清月閉上眼睛，內視己身。那顆結晶沒有消失，它融入了她的血脈系統，像一顆微型的心臟在胸腔深處緩慢搏動。每一次搏動，都釋放出溫和的能量，強化著她對經濟氣運的感知，也在修復她剛才過度消耗的精神力。
“找到了。”秦述突然說。
掃描器停在傅瑾行左側肋下。螢幕上顯示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異物，深度約0。5釐米，被肌肉組織包裹。
“皮下植入式追蹤器。”秦述的臉色很難看，“看型號……至少已經存在五年以上。”
傅瑾行的臉瞬間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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