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害怕再也見不到陸霆沉默的眼睛，害怕再也聽不到秦述溫和的“我在這裡”，害怕再也感受不到傅瑾行握她手時掌心的溫度。
她害怕不知道外婆為什麼活著，母親為什麼道歉，外公為什麼隱瞞。
她害怕帶著那麼多沒問出口的問題，走進那片沒有迴音的黑暗。
但是。
她更害怕另一件事。
害怕明天早晨太陽昇起時，倫敦那個交易員的孩子再也等不到父親下班回家。
害怕東京那家居酒屋裡，摔碎杯子的上班族第二天從公司樓頂跳下去。
害怕香港天橋上那個穿校服的女孩，一夜之間失去所有。
害怕上海……
害怕上海那個她還沒見到的外婆，用二十八年的時間佈下的局，被她親手毀掉。
不是害怕毀掉。
是害怕辜負。
沈清月按下【是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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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間，世界消失了。
不是比喻，不是誇張，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。
指揮中心的燈光。螢幕。警報音——消失了。
傅瑾行。秦述。陸霆的身影——消失了。
她自己的身體——重量。溫度。心跳——也消失了。
只有意識。
像一顆墜入深海的石子，不斷下沉。
沈清月睜開眼睛——不是用眼皮，是用意識。
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中。
腳下沒有大地，頭頂沒有天空，四面八方只有流動的光。
那些光有顏色。
金色的是正常的經濟活動，溫和。有序，像無數條細細的河流在廣袤大地上蜿蜒流淌。
灰色的是猶疑和觀望，像霧，像水汽，在金色河流邊緣徘徊。
黑色的是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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