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月睜開眼睛。
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，刺目的無影燈早已熄滅，只剩床頭一盞昏黃的夜燈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慢慢聚焦。
床邊坐著一個人。
傅瑾行。
他穿著三天前那件襯衫，領口鬆開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胡茬從下巴鑽出來，眼底是兩團化不開的青黑。
他手裡握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，眼睛看著窗外。窗外是紐約永遠不眠的夜，但此刻他什麼都沒看進去。
她的指尖動了一下。
床單發出極輕微的窸窣聲。
傅瑾行猛地回頭。
那杯咖啡從他指間滑落，砸在地板上，褐色液體濺溼了他的褲腳。他沒有去撿。
他只是看著她。
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，像迷途者終於看見燈塔。
“三天了。”他開口，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，“你睡了三天。”
沈清月想說話。
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，每一絲氣流經過都像刀割。
傅瑾行立刻起身，從床頭櫃拿起保溫杯，插上吸管，送到她嘴邊。
溫水流過喉嚨，帶走那片灼燒感。
她咳了兩聲，聲音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：
“陸霆……”
傅瑾行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他放下杯子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他還在ICU。”他說，聲音儘量放平，“第二次手術做了六個小時，右手神經吻合很複雜，醫生說……還要觀察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他活著。生命體徵穩定了。”
沈清月閉上眼睛。
胸腔裡那顆白色結晶還在，只是搏動得很輕，像累極了的心臟。她能感覺到它，也能感覺到掌心那道琥珀色的紋路。
它們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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