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棟搖了搖頭。
“你那時候才那麼大，我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他忘了，自己也才那麼大。
兩人說了一會兒，溫錦然問他：“小時候的事情，你還記得嗎？我立刻安排人去找叔叔阿姨。”
溫錦然其實有點不敢想這事情。
兒子失蹤二十一年。
這對一個家庭來說，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石棟救了自己，帶來的直接後果，可能不僅僅是他這二十一年的苦難。
說不定，還有父母的半生。
這恩情，真不知道要怎麼償還。
石棟的眼神黯了下去，他沉默地轉過頭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蕭野察覺到了不對勁，輕輕碰了碰溫錦然的胳膊。
溫錦然也愣住了，她放緩了語氣，試探著問：“怎麼了？是不想回去嗎？”
良久，石棟才悶悶地吐出四個字。
“我沒有家。”
病房裡一片寂靜。
溫錦然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，耐心地看著他：“怎麼會呢？你的父母……”
“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。”石棟的聲音平鋪直敘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我爸很快娶了新老婆，給我生了個弟弟。”
溫錦然立刻明白了什麼，沒有插話，靜靜地聽著。
“從有了弟弟開始，我在那個家裡就是多餘的。吃的、穿的、用的，都先緊著他。”
“後來我聽見那個女人跟我爸商量，說我長大了肯定要跟她兒子搶家產，不如趁早把我送走，賣到山溝裡去，就說我掉河裡淹死了。”
溫錦然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，指節無聲地收緊。
石棟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，嘴角甚至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。
“我怕被打死，就偷了點錢跑了。沒跑多遠，就看見一輛麵包車綁了個小姑娘，就是你。”
石棟自己絕望的逃跑路上，救下了同樣絕望的溫錦然。
故事講完了，簡單得像一杯白開水，卻苦得令人心頭髮澀。
溫錦然看著他，忽然覺得，眼前這個三十歲的男人，和他記憶裡那個勇敢的小男孩重疊在了一起。
她站起身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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