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然心口猛地一澀,像是被什麼細細密密地紮了一下。
無奈,真的只剩無奈。
她算盡了步步,算透了人心險惡,算準了溫家的貪婪、旁人的冷眼,甚至算到了霍凌雲會攔、會阻、會強勢壓制。
可她沒算到,他會偏執到這種地步,連一句讓她劃清界限的話,都不肯給。
他用一句“孩子是我的”,輕描淡寫,卻又雷霆萬鈞,想把她所有準備好的退路、所有醞釀好的決絕,硬生生堵死在喉嚨裡。
想就這樣讓她低頭?
霍凌雲,你真的打錯算盤了。
溫然指尖微微發顫,卻不是怕,是恨自己此刻的身不由己。
腹中那一點微弱的存在,明明是她最大的殺器,此刻卻成了霍凌雲捆住她最堅硬的鎖鏈。
一念及此,一個身影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……謝沉。
那個同樣偏執霸道的男人、那個孩子的生父,那個說婚禮現場會來帶她走的男人!
明明前幾日,她已經狠下心,把話說絕,把關係斬斷,告訴自己從此兩不相干、再無瓜葛。
可偏偏在這樣窒息、這樣走投無路的時刻,她第一個想起的,還是他。
要是他在就好了。
要是他此刻站在臺下,哪怕只是一眼,她都有勇氣掀翻這整場荒唐。
她想他伸手,帶她離開這座金碧輝煌卻令人窒息的牢籠。
想他像從前那樣,把她護在身後,告訴所有人,她不是誰的附屬,更不是這場利益婚姻的籌碼。
可心底那個角落,空得發涼。
從始至終,謝沉都沒有出現。
沒有身影,沒有聲音,連一絲熟悉的氣息都沒有。
他真的,走了。
真的,在她最需要的時候,缺席了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與澀意,順著喉嚨往上湧,卻被她死死壓了回去。
她不能哭,不能亂,更不能在霍凌雲面前露出半分脆弱。
溫然緩緩抬眼,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茫然與期盼,盡數斂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清冷。
她迎上霍凌雲那雙沉得嚇人、滿是偏執佔有慾的眼,唇線抿得筆直,聲音輕,卻冷得像冰:
“霍凌雲,你以為這樣,就能困住我一輩子?”
霍凌雲心口一緊,上前半步,幾乎要將她圈進懷裡,氣息低沉發啞:“溫然,別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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