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她,他不是不能生。
告訴她,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孩子是誰的。
告訴她,他攔她,不是為了孩子,不是為了名聲,更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繼承人。
告訴她,他騙她、瞞她、逼她、甚至強行把她困在身邊,全都是因為——他就是謝沉。
可指尖快要碰到她衣袖的剎那,他又猛地頓住。
怕。
怕她知道真相後,眼裡最後一點對“霍凌雲”的冷漠,都會變成對“謝沉”的徹骨恨意。
他騙了她那麼久,以兩個身份在她身邊周旋,看著她掙扎、痛苦、絕望,看著她把謝沉當成唯一的光,又親手把那束光推開。
若是現在攤牌,她會不會覺得,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?
會不會覺得,他既以霍凌雲的身份逼她,又以謝沉的身份撩她,從頭到尾,都在玩弄她?
那雙眼,本就盛滿了傷與冷,他不敢想象,再加上一層“被最信任的人徹底欺騙”的絕望,她會變成什麼樣子。
霍凌雲指尖懸在半空,微微發顫,面具遮擋下的黑眸裡,驚慌與掙扎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第一次在她面前,露出瞭如此明顯的破綻。
可下一秒,臺下愈演愈烈的譁然、鏡頭不停閃爍的刺眼光芒、以及溫然那雙冷得刺骨的眼,硬生生將他那點快要潰堤的坦白慾念,狠狠壓了回去。
不能說。
至少現在,不能說。
他深吸一口氣,周身那抹慌亂以驚人的速度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霍家家主獨有的強勢與冷硬,氣場瞬間壓得全場一靜。
他緩緩收回手,骨節分明的手指垂在身側,攥得緊實,聲音低沉有力,透過麥克風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,不容置喙: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簡單五個字,再次釘死全場議論。
不等溫然開口反駁,他抬眼,目光冷銳掃過臺下所有驚疑不定的面孔,語氣沉而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“至於我身體如何。我很健康,各項機能正常,完全有能力擁有自己的孩子。不信,你們可以去問我的私人醫生,完整的體檢報告,我隨時可以公之於眾。”
一句話,直接擊碎“絕嗣”傳聞,將所有流言掐死在源頭。
隨即,他目光落回溫然臉上,眼底深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複雜,語氣卻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對外人而言合情合理的解釋:
“那一晚她喝醉了,意識恍惚,很多事記不清,也正常。”
輕飄飄一句,替她圓了所有疑點,也替自己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既坐實了孩子是他的,又維護了她的名聲,更將這場荒唐的局面,強行拉回他掌控的軌道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這話每一個字,都像在凌遲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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