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然看著他眼底深沉的戾氣,卻半點不覺得怕,只輕輕點頭。
有他在,她可以不必逞強。
霍凌雲心口的戾氣盡數斂去,只剩下對懷中人無盡的疼惜。他小心翼翼微微俯身,動作輕柔至極,生怕壓到她的身子,輕輕將溫然攬進溫暖的懷裡。
寬厚溫熱的胸膛穩穩將她圈住,隔絕了世間所有陰冷算計。他低頭,薄唇輕柔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,帶著滾燙的溫度與沉甸甸的珍重,細細摩挲親吻,嗓音低沉溫柔,滿是繾綣護佑:“委屈你了,然然。以後有我在,絕不會再讓你置身險境。”
溫然靠在他懷中,閉上雙眼,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,心底安穩又踏實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黑色賓利平穩駛離醫院大門,車廂密閉,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霍凌軒坐在駕駛位,周身寒氣森森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方才病房裡溫然那副雲淡風輕、穩佔上風的模樣,還有霍凌雲極致護妻的姿態,一遍遍在他腦海裡翻湧,刺得他心底躁火叢生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抬手,重重砸在方向盤上!
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車廂裡炸開,帶著難以掩飾的暴怒。
他側過頭,目光凌厲地掃向副駕坐立不安的溫如雪,語氣冷硬質問:“你今天熬湯的時候,到底是不是全程守在旁邊?”
他心裡清楚,溫然精通醫術,嗅覺靈敏,尋常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她。湯裡被動了手腳,絕不是意外。
如果溫如雪全程盯守,就絕不會給旁人可乘之機。
溫如雪被他驟然凌厲的眼神嚇得心頭一虛,指尖瞬間攥緊了衣角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她不敢直視他的目光,刻意壓低聲音,裝作無辜委屈的模樣辯解:“凌軒,我熬湯的時候特意關了小火,文火慢燉就不用一直守著的,我算好時間才過去盛湯的,根本沒想過會出問題啊。”
這番輕飄飄的辯解,徹底點燃了霍凌軒壓在心底的怒火。
他眸色驟沉,長臂驟然伸出,指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,力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:“是啊,就是你這點疏忽!差點就釀成大禍,把我們全都拖下水!”
今天一旦溫然真的出了半點差錯,或是被當場坐實誤食禁忌、自傷胎兒的罪名,不光溫如雪難逃責罰,連他這個全程陪同、親自送湯的人,也會被徹底牽連,落得個居心叵測、謀害霍家子嗣的罪名,徹底失去立足之地。
溫如雪被他嚴厲的模樣嚇得眼眶發紅,心頭又慌又怕,連忙擠出幾分柔弱的水汽,小聲示弱:“凌軒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怎麼會想到霍家內部,居然有人想要害姐姐肚子裡的孩子。我只是真心想給姐姐燉湯補身體而已。”
她句句委屈,字字無辜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霍凌軒盯著她怯懦無辜的眉眼,緊繃的下頜緩緩鬆弛,眼底的戾氣也褪去幾分。他緩緩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,語氣沉冷帶著警告:“算你乾淨,這件事和你沒關係。但你最好記住,若是讓我查到你半句虛言,你該知道後果有多嚴重。”
溫如雪聽不懂他話語裡的權衡與忌憚,只傻乎乎以為,他是心疼自己、不願責怪自己,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竊喜。
她連忙主動傾身,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身,將臉貼在他的胸口,柔聲細語地安撫:“我知道錯了凌軒,你別生氣,也彆著急。我們慢慢查,一定能找出背後動手的人,不會讓你受委屈的。”
柔軟的懷抱貼著他的身軀,溫順又乖巧。
密閉昏暗的車廂裡,氣氛驟然升溫。
霍凌軒被她溫柔纏繞,緊繃的神經漸漸鬆懈。恍惚之間,眼前溫如雪的眉眼、溫順依偎的姿態,莫名和心底那個清冷淡然的身影重疊在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