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父一怔,看著女兒毫無溫度的眼眸,心臟驟然一空,一股極致的慌亂湧上心頭,連忙上前半步,聲音愈發顫抖:“然然,爸爸知道錯了,爸爸真的知道錯了,你再給爸爸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?”
面對他急切的懇求,溫然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靠在霍凌雲懷裡,身形纖細卻無比堅定。
“太晚了。”
“從我母親屍骨未寒,你就迎娶柳媚進門,帶回溫如雪的那一刻起,我們父女之間的情分,就已經徹底斷乾淨了。”
一句話,輕飄飄的,卻如同最鋒利的利刃,瞬間刺穿了溫父僥倖!
溫父身形猛地僵在原地,喉間湧上一陣酸澀苦澀,終究只扯出一聲蒼涼又自嘲的苦笑。
是啊,不原諒,太正常了。
換做是他,歷經這二十多年的冷落、偏心、磋磨,親眼看著母親的真心被踐踏、自己的人生被至親毀掉,也絕不會輕易開口說一句釋懷。
他垂落雙手,脊背瞬間佝僂了幾分,昔日商場打拼出來的凌厲與體面徹底蕩然無存,只剩下無盡的狼狽與落魄。
人總是這樣,不見棺材不落淚,不到絕境不清醒。
從前他春風得意,手握家業權勢,被柳媚的甜言蜜語團團圍住,沉溺在虛假的溫柔鄉里,昏了頭腦,迷了心性。
他早已忘了那個陪他白手起家的原配妻子。
忘了她傾盡孃家所有財力,助他從一無所有站穩腳跟;忘了她日夜操勞打理家事,為他守住後方安穩;忘了她溫柔隱忍,從未爭過名利,只是一心一意盼著他好、盼著家庭和睦。
溫然的母親,是世間最純粹、最真心待他的人。
她的好,不摻半分利益,不帶一絲算計,是掏心掏肺的陪伴與成全。
可他呢?
他辜負了這份赤誠,婚內背叛,涼透了亡妻的心。
甚至在她離世後,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未曾留給她,屍骨未寒便迎新人進門,讓私生女登堂入室,頂替了溫然本該擁有的一切。
反觀陪在他身邊數年的柳媚,從頭到尾滿眼都是利益。
富貴時,她溫順乖巧、曲意逢迎,把他捧得高高在上;落魄時,她原形畢露、自私絕情,只顧卷財自保,半點夫妻情分不念。
直到家業崩塌、眾叛親離,他才徹底看透這女人虛偽涼薄的本性。
可幡然醒悟又如何?
真心待他的人早已長眠地下,被他虧欠一生的女兒早已遍體鱗傷。
所有的清醒,都來得太遲,遲得沒有任何彌補的餘地。
溫父眼眶通紅,眼底蓄滿了渾濁的悔淚,聲音哽咽破碎,字字皆是遲來的懺悔:“是啊,然然,你不原諒爸爸也沒事……我知道,我對不起你媽,更對不起你。你媽走後這麼多年,我偏心眼、瞎了眼,從來沒有好好疼過你、護過你,讓你受了一輩子的委屈……”
低沉愧疚的話語迴盪在安靜的病房裡。
靠在霍凌雲懷中的溫然神色依舊淡漠,眼底不起半點漣漪。
遲來的醒悟,一文不值。
。白泛微微節骨,攥然悄已早尖指,雲凌霍的然溫著摟中懷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