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,天光破曉。
柳媚深夜涉嫌故意殺人、侵佔鉅額資產被警方當場帶走的訊息,如同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上流圈層。
第二天上午,溫父主動給溫然打來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溫父的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,褪去了昨日暴怒的戾氣,只剩下無盡的疲憊、悔恨與小心翼翼的溫柔,是溫然從小到大,極少聽過的語氣。
“然然,爸爸跟你說件事。”
停頓幾秒,溫父一字一句,語氣鄭重又沉重:“柳媚已經落網了,證據確鑿,足夠她把牢底坐穿,這輩子都別想出來。”
溫然的心猛地一顫,指尖瞬間僵住,久久沒有反應過來。
不等她回神,溫父繼續說道,語氣滿是誠懇的彌補之意:“家裡所有財產公證、公司股權轉讓檔案,我全部都已經擬好、梳理完畢,所有手續合規合法。只等你抽空回來簽字,溫氏集團、溫家所有資產,從此以後全部歸你一人所有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傳入耳中,卻重得砸得溫然瞬間紅了眼眶。
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、孤獨、隱忍、委屈,在這一刻轟然決堤。
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,順著白皙的臉頰不停滑落,砸在手背上,滾燙酸澀。
她無數次深夜委屈落淚,無數次羨慕別人有溫柔顧家的父親、有圓滿完整的家庭,無數次在柳媚和溫如雪的打壓刁難下獨自硬扛,盼過、失望過、絕望過,早已不奢求父親的偏袒與彌補。
可如今,他真的幡然醒悟,真的親手懲治了惡人,真的要把所有一切都補償給她。
是真的……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不是夢,不是短暫的憐憫,是遲來多年的公道與偏愛。
可太遲了。
真的太遲了。
那個溫柔善良、護她一生的母親,早就含冤離世,葬於黃土,再也看不到這一切,再也等不到沉冤昭雪的這一天。
人死不能復生,再多的彌補,再多的補償,也換不回她母親的性命,填不滿她童年缺失的溫暖與圓滿。
巨大的欣喜與極致的悲涼交織纏繞,死死堵在心頭,讓她喉嚨哽咽發緊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聽筒那頭,一聲聲細碎又壓抑的低聲抽泣。
哽咽軟糯,帶著多年的委屈與心酸,聽得人心頭髮顫。
溫父聽著女兒壓抑的哭聲,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疼,無盡的悔恨席捲全身。
他知道,一句悔改、一份家產,根本彌補不了女兒十幾年的傷痕,也撫平不了逝去妻子的冤屈。
他沒有催促,沒有多言寬慰,深知所有言語都蒼白無力。
只是沉默片刻,放輕了語氣,溫和道:“爸爸不逼你,我把辦理交接的時間和地址發給你,你什麼時候想通、什麼時候有空,就什麼時候回來簽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