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不忍再聽女兒的哭聲,帶著滿心愧疚,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客廳裡,霍凌雲一直陪在溫然身邊,將她所有的情緒盡收眼底。
看著她垂著眼、肩頭微微顫抖,默默落淚的模樣,他心疼得無以復加,立刻上前一步,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臂,小心翼翼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他掌心溫熱寬厚,懷抱安穩踏實,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,溫柔包裹住情緒崩潰的小姑娘。
他輕輕順著她的後背,嗓音低沉繾綣,滿是心疼:“怎麼突然哭了?受委屈了?”
溫然埋在他溫暖的胸膛,感受著獨屬於他的安穩,積壓的情緒徹底繃不住,悶悶啞聲開口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與未散的哽咽,“柳媚被抓了,是我爸爸親自報警送她進去的。”
“他還擬好了所有財產公證,要把整個溫氏公司都轉給我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淚水打溼了霍凌雲的衣襟,語氣滿是茫然、酸澀與不甘:“我以為我會很開心,可我心裡好難過。”
“如果不是柳媚闖入我家,如果不是她蛇蠍歹毒害死我媽媽、挑撥我們父女關係,我本該有圓滿的家庭,有疼我的爸爸媽媽,有無憂無慮的人生。”
“從來沒有如果……我爸爸終於知錯悔改,終於偏愛我一次,可我……我根本沒辦法一下子接受。”
“十幾年的冷眼、忽視、磋磨、委屈,那些日夜獨自熬過的痛苦,怎麼可能一朝一夕就徹底釋懷?”
她心裡是鬆了口氣,是大仇得報的釋然,可更多的是難以抹平的傷痛與隔閡。
十幾年的冰冷空缺,不是一句對不起、一份家產就能徹底填滿的。
霍凌雲聽得心頭酸澀,愈發心疼懷裡這個隱忍善良的小姑娘。
他太懂她了。
懂她的糾結,懂她的矛盾,懂她既期盼父愛、又難以原諒過往傷痕的複雜心情。
他抬手,指腹溫柔細膩,一點點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,動作溫柔至極,嗓音溫潤治癒,字字句句都妥帖安撫她的情緒:
“然然,我都懂。”
“過去所有的苦難和委屈,你都好好熬過來了,辛苦了。”
“往事不可追,所有糟糕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。你現在有我,有我們的孩子,有屬於我們安穩圓滿的小家,你該多為自己、為寶寶考慮。”
他輕輕捧起她的小臉,溫柔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眸,耐心勸導:“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。爸爸前半生識人不清、鑄成大錯,虧欠你們母女半生,可他如今徹底醒悟,嚴懲惡人、悉數歸還所有家產,是真的知道錯了,也真心想要彌補你。”
“不用逼自己立刻原諒,也不用逼自己立刻釋懷,你可以慢慢放下。給他一個改過彌補的機會,也給困住多年的自己一個解脫的機會,好不好?”
溫然怔怔看著眼前溫柔至極的男人,心頭的鬱結被一點點撫平。
是啊,他永遠最懂她的欲言又止,最包容她的所有情緒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睫毛微微顫動,眼底的淚水漸漸止住,聲音軟糯輕緩:“我知道……我不恨他了,只是那些傷痕太深,我真的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消化。”
話音落下,她又微微蹙眉,眼底閃過一絲無措與不安:“而且我從來沒有接觸過公司管理,突然讓我接手整個溫氏,我根本什麼都不會,我怕我勝任不了,守不住媽媽和爸爸的基業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