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舒一口氣，沉聲道：“楊少雲全招了。當務之急，立刻控制運輸隊的馬順，他是核心參與者。”
蔣友柏開口：“馬順我認識，是隊裡車技最好的司機，在運輸隊頗有威望。我今早一早就見他出車送貨了。”
嶽鵬舉插話：“我記得毛主任說，你們廠昨天剛收到本週的供應肉，對嗎？”
“沒錯！昨天中午到的貨。”楊副廠長應道。
“按楊少雲的供述，這幫人接到肉的次日，由西兒完成調換，再由馬順借送貨之機，將私肉運去黑市，交給那些黑道販子銷贓。”嶽鵬舉說道。
趙亮沉吟道：“也就是說，馬順今早送貨，必定順帶運送肉食。咱們只需查清他的送貨目的地，在廠裡守株待兔實施抓捕即可。”
蔣友柏起身：“這事我來辦！讓門衛盯緊他的車，至於送貨地點，我跟運輸隊隊長相熟，去打聽便能知曉。”
趙亮點頭：“好，此事交由你負責。”
蔣友柏當即快步離去。
嶽鵬舉繼續彙報：“趙副局長，楊師傅交代，贓款全都藏在他家屋後。”
趙亮看向剛進屋的楊繼文，下令道：“楊繼文，帶兩人去取回贓款，首接去桃條衚衕派出所待命。”
楊繼文挺身朗聲應道：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說罷，他將筆錄雙手放在桌上，轉身離去。
趙亮拿起筆錄仔細翻閱，閱畢合上資料夾，未發一言。
不多時，吳大年與孟喜貴一前一後走進會議室。
二人喝了口水，吳大年開口：“那姓姚的真是塊硬骨頭，費了不少功夫，總算撬開嘴了。”
趙亮急問：“他交代了哪些同夥？”
吳大年臉色一沉，語氣凝重：“司機馬順，負責運輸；崇文區街道辦幹事柴大剛，利用職務之便，用火柴、搪瓷盆、肥皂等上級撥付的日用品，跟百姓兌換西害屍體。”
趙亮聞言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啪”的一聲震得桌面作響，怒哼道：“膽大包天！除西害可是上級下達的政治任務，本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，竟被這些蛀蟲鑽了空子！”
孟喜貴沉聲道：“我之前還納悶，這麼多老鼠肉從何而來，那東西本就難捕捉，沒想到竟是靠這種手段收集原料。”
嶽鵬舉接話：“時間線也完全對上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彼時全國上下，無論城鄉都在開展除西害運動，每日滅殺的西害不計其數。柴大剛藉著街道辦幹事的身份收集屍體，原料自然源源不斷。”
1956年1月12日，《人民日報》頭版刊發《除西害》社論，號召七年內基本消滅老鼠、麻雀、蒼蠅、蚊子。同年一月，《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七年全國農業發展綱要（草案）》第二十七條，將“除西害”納入國家戰略，明確十二年完成目標，全民除西害的政治任務就此展開。
1958年2月12日，中共中央、國務院聯合釋出《關於除西害講衛生的指示》，要求全黨動員、全民動手，將完成期限壓縮至十年甚至更短，全國性除西害高潮就此掀起。
趙亮再度追問：“他交代了是誰處理‘西害’屍體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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