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紅牆之內。
夜色深沉，一場突如其來的冬雨籠罩了這座古老的城市。但在某座看似不起眼的辦公樓地下三層，燈火通明，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這裡是龍國最高安全委員會的緊急會議室。
沒有任何寒暄，沒有任何開場白。長條形的會議桌前，坐著七位老人。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，都經常出現在《新聞聯播》的最前列。而在他們身後的第二排，則是五大戰區的司令員，以及龍科院的泰斗級人物。
此時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著牆面上那塊佔據了整面牆的超高畫質大螢幕。
螢幕上並非國際局勢圖，也非股市K線，而是從江城市幸福小區3棟402室即時傳輸回來的畫面。
畫面有些抖動，因為那是佩戴在特警小李身上的執法記錄儀拍攝的。
鏡頭裡，七歲的夏諾縮在沙發上睡著了，身上蓋著警服，眼角還掛著淚珠。而鏡頭的焦點，始終對準那個懸浮在客廳中央。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光圈，以及桌面上那頂已經被裝入透明證物箱的。沾滿鮮血的帽子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擴音器裡傳來了江城市局趙剛局長略帶沙啞的彙報聲，他在彙報關於那頂帽子的檢測結果，每一個數據都像是一記重錘，敲打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。
“……經省廳和刑偵專家雙重確認，血液樣本活性極高，離開人體不超過一小時。織物纖維老化程度符合八十年前工藝，但並未發生自然風化。DNA比對顯示為東亞人種，且該帽子形制確認為舊日本陸軍九八式略帽……”
彙報結束了。
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這種寂靜比窗外的冬雷還要震耳欲聾。
坐在前面的老者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。篤”聲。他的面容平靜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卻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“錢老，”老者打破了沉默，目光看向右手邊一位滿頭銀髮的科學家，“從科學的角度，這可能嗎？”
被點名的，是龍國物理學界的泰斗，錢學森的再傳弟子，龍科院首席科學家錢衛國院士。
這位一輩子和公式打交道的老人，此刻摘下了眼鏡，用手帕顫抖著擦拭著眼角的溼潤。他站起身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領導，按照現有的物理學理論，這是不可能的。無論是蟲洞理論還是高維空間摺疊，都需要恆星級別的能量才能維持哪怕一微秒的開口。而這個光門……它就在一個普通的居民樓裡，穩定存在了超過一個小時。”
錢院士深吸一口氣，指著螢幕上的藍色光暈：“但是，事實勝於雄辯。它就在那裡。剛才我們的裝置檢測到了強烈的時間流速差異。那邊的空氣成分分析也出來了，二氧化硫含量極高，那是……那是劣質黑火藥燃燒後的味道。”
“這就是神蹟。”錢院士最後總結道，“或者說，這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高維文明，給龍國開的一扇後門。”
“神蹟？”坐在左側的一位肩扛三顆金星的將軍皺起了眉頭，他是負責情報工作的雷將軍，一向以嚴謹著稱，“我更擔心這是境外敵對勢力的某種新型全息欺詐技術，或者是某種心理戰武器。目的是製造恐慌，擾亂我們的社會秩序。”
“雷老鬼，你腦子進水了？！”
一聲暴喝突然在會議室裡炸響。
說話的，是坐在末尾的一位老將軍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，胸前掛滿了勳章。他叫秦鐵山，今年已經八十有二，是全軍威望極高的老前輩，更是烈士之後。
秦老將軍猛地站起來，因為激動，身下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指著螢幕上那頂帶血的軍帽，手指劇烈地顫抖著，眼眶通紅。
“欺詐？全息投影能變出那股味兒來嗎？”
秦老將軍的聲音哽咽了，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：“隔著螢幕，我都能聞到那股血腥味！那是我爹身上的味道！那是我爺爺身上的味道！那是當年死在死人坑裡那三十萬同胞的味道！”
全場動容。
秦老將軍步履蹣跚地走到大螢幕前，顫巍巍地伸出手，彷彿想要透過螢幕，去觸控那頂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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