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顫抖的手指,指向了上游那片被夜色與工業廢氣籠罩的區域。那裡,一棟巨大的。冒著不祥黑煙的建築,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。
“‘戰狼’!目標變更!”龍嘯天的聲音透過戰術耳機,如同從西伯利亞冰原刮來的寒風,灌入每個隊員的耳中,“‘蛟龍’分隊繼續執行水下獵殺!‘淨土’A組,全速向目標建築滲透!”
“任務……查清一切!”
“若遇抵抗……格殺勿論!”
命令如山,殺意如潮!
“百靈”將小翠和那隻小貓交給了留守小艇的隊員,用最溫柔的聲音承諾一定會回來接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。隨後,她與其他十幾名特戰隊員,如融入黑夜的鬼魅,護衛著夏諾,沿著廢棄的街巷,朝著那座死亡工廠疾速潛行。
越是靠近,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化學藥劑。焦糊和濃郁血腥的怪異氣味就越是刺鼻。即便隔著最先進的過濾面罩,那股味道也彷彿能穿透一切屏障,鑽入人的靈魂深處。
夏諾被“百靈”姐姐緊緊抱在懷裡,他的小臉被埋在溫暖的懷抱中,只被允許透過一個特製的小視窗觀察外界。他看到殘破的牆壁,倒塌的房屋,還有路邊被野狗啃食得不成樣子的屍骨。
他不懂什麼是戰爭,但他小小的腦袋裡,已經有了最樸素的認知——那些穿著黃色軍裝的“壞蛋”,把一個很漂亮的世界,弄得又髒又臭,還讓好多好多人,都躺在地上“睡覺”,再也醒不來了。
“全體靜默!已抵達目標外圍。”
隊長“戰狼”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。
眼前的“大房子”,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猙獰。它被高高的鐵絲網和通電的電網包裹,四角矗立著冰冷的瞭望塔,探照燈的光柱如同惡魔的眼睛,毫無規律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。這裡不是倉庫,這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,一座活地獄!
指揮中心,韓鋒看著無人機傳回的高畫質俯瞰圖,臉色鐵青:“外鬆內緊,典型的軍事實驗區佈局。這幫畜生,他們根本不是在‘存放’毒氣,他們是在‘生產’!”
“‘山貓’,釋放‘蜂鳥’。”“戰狼”下令。
代號“山貓”的偵察兵從戰術揹包中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無人機。無人機無聲地升空,如同一隻真正的夜色中的飛蟲,靈巧地避開探照燈,貼著牆壁,飛向一扇緊閉著鐵窗的二樓視窗。
“蜂鳥”的超微型攝像頭,將內部的景象,清晰地傳回了指揮中心的大螢幕,以及每一個特戰隊員的單兵顯示器上。
畫面亮起的瞬間,整個指揮中心,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,呼吸,都停滯了。
那不是車間,不是倉庫。
那是一間……實驗室。一間比他們看過的任何恐怖電影都要恐怖萬倍的,人間煉獄!
冰冷的金屬實驗臺上,一個個被剝去衣服。剃光頭髮的同胞,像牲畜一樣被手腳鐐銬牢牢固定。他們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,旁邊穿著白色隔離服。戴著口罩的鬼子研究員,正拿著針筒,將一管管顏色詭異的液體,注射進他們痛苦扭動的身體裡。
一個男人在劇烈地抽搐,口中噴湧出大量的白色泡沫,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,變成一種恐怖的紫黑色。
另一個女人的腹部被活生生剖開,幾個研究員正圍著她,一邊興奮地記錄著資料,一邊用手術鉗,夾出她還在蠕動的內臟……
牆邊,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鐵籠。
籠子裡,關著更多的人。有白髮蒼蒼的老人,有嗷嗷待哺的嬰兒,有身強力壯的青年……他們的眼神,已經沒有了憤怒和恐懼,只剩下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,徹底的麻木和絕望。
在畫面的一個角落,技術人員的鏡頭拉近,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幾個用日文和德文書寫的。讓他們血液瞬間凝固的字——
“マルタ(ruta)——原材料處理區。”
“馬路大……”陳翰林教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,渾身抖如篩糠,“他們……他們把我們的同胞,叫做‘馬路大’……叫做‘圓木’……”
這些視華夏人民為草芥的侵略者,甚至不願意稱呼他們為“人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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