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午後,天空忽然陰沉下來,狂風捲著烏雲壓頂,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落下來。
“宿主,快找地方躲雨!”小九的聲音陡然響起,帶著幾分急促,“目標人物盛庭越就在附近,正被刺客追殺,且與侍衛衝散!”
徐樂盈心頭一震,顧不得多想,頂著傾盆大雨朝著不遠處的一處山洞奔去。剛衝進山洞避雨,便聽見洞外傳來一陣刀劍相擊的脆響,夾雜著男人隱忍的悶哼聲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張望。
雨幕之中,一道明黃色身影格外醒目。男人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劍眉星目間透著渾然天成的帝王威儀,縱使渾身浴血,依舊氣勢凜然,正是大盛朝天子盛庭越。
刺客們顯然是有備而來,招招狠辣,直逼要害。盛庭越眸光一凜,拼著肩頭捱了一刀,反手一劍便刺穿為首刺客的咽喉,隨即騰身而起,藉著密林的複雜地形與滂沱雨水的掩護,利落斬殺了餘下的追兵。
解決完所有刺客,盛庭越只覺眼前陣陣發黑,傷口的劇痛與體內翻湧的燥熱交織,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。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,目光掃過雨幕,恰好瞥見不遠處的山洞輪廓。
那裡至少能遮雨,還能等侍衛循著蹤跡找來。
這個念頭剛落,盛庭越便再也撐不住,腳步虛浮地踉蹌著朝山洞挪去。甫一靠近洞口,他隱約察覺到裡面似乎有人影晃動,可濃重的藥效早已侵襲四肢百骸,意識如同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,模糊得厲害。
他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能憑著本能,踉蹌幾步,重重地朝著洞內的人影倒了下去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盛庭越渙散的視線裡,映出一張清秀的臉龐,眼中滿是驚慌。他的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疑問,殘存的理智只夠支撐他吐出幾個字:“你是誰?”
下一秒,那點清明便徹底被藥效吞噬。
徐樂盈下意識地伸手去扶,觸手便是滾燙的體溫,驚得她心頭一顫。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男人帶著濃重血腥味與淡淡龍涎香的身軀便壓了下來,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,惹得她一陣戰慄。
徐樂盈張了張嘴,指尖微微發顫。她很清楚,自己是個無權無勢的侯府棄女,後宮佳麗三千尚且難近天顏,今日這場意外,是她唯一能接近帝王的契機。錯過此刻,天知道下一次機會要等到何時,甚至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。任務失敗,便是魂飛魄散的結局。
一念及此,她壓下心頭的慌亂與羞怯,沒有再掙扎。
山洞外的雨越下越大,洞內卻瀰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。盛庭越顯然還中了媚藥。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猩紅,大手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。
意識沉淪的最後一刻,他只聽見懷中女子細弱的喘息聲,鼻尖縈繞著一縷清雅的香氣。
當盛庭越終於昏沉睡去時,徐樂盈渾身痠軟地癱在地上,腦中一片空白。
後怕如潮水般洶湧而來。
她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,與帝王在這荒僻山洞中發生如此糾葛,若是被當成刺客,等待她的只會是死路一條!
徐樂盈掙扎著爬起身,目光落在盛庭越腰間那枚溫潤的龍紋玉佩上,那是代表帝王身份的信物,也是她日後唯一的憑證。
她咬了咬牙,顫抖著手解下玉佩揣進懷中,又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盛庭越,心一橫,頭也不回地衝進了茫茫雨幕之中。
她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一隊神色焦急的侍衛終於循著零星的血跡與腳印找到了這個山洞。看到洞中央沉睡的皇帝,以及周遭顯而易見的狼藉痕跡,所有人都變了臉色,撲通跪倒在地,大氣不敢出。
盛庭越被小心翼翼地喚醒,只覺頭痛欲裂,宿醉般的昏沉席捲而來。殘留的記憶碎片裡,只有女子肌膚滑膩的觸感。清雅獨特的香味,和一雙盈滿水光。清澈又驚慌的眸子,至於具體容貌,卻是模糊不清。
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,厲聲下令封鎖獵場所有出口,務必將那女子找出來,同時嚴令此事不得外洩分毫。
待被扶回獵場行宮,太醫早已奉命等候,連忙上前為盛庭越處理肩頭的傷口。銀針止血,金瘡藥敷上,層層錦緞繃帶纏繞妥當,太醫又躬身叮囑了幾句靜養的忌諱,便屏聲斂息地退了出去。
盛庭越靠在軟榻上,揉著突突直跳的額角,獨留心腹暗衛統領,寒聲道:“查!給朕查清楚,是誰在朕的飲食裡下了催情藥,那些刺客又是受何人指使。後宮。朝臣,一個都別放過!”
暗衛統領俯身領命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不過半個時辰,他便折返回來,單膝跪地稟報:“陛下,催情藥是隨行的楊婕妤所下。今日午膳的鹿肉,是她親手挑揀吩咐御廚烹製,又藉著侍膳的由頭,親自端到陛下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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