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降雪軒內，徐樂盈用過簡單的晚膳。正倚在窗邊翻看著一本從家中帶來的詩集，碧雲在一旁小心地整理著妝奩。
“美人，您今日累了一天，不如早些歇息吧？”碧雲輕聲勸道。
徐樂盈合上書冊，揉了揉眉心：“也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仍能辨出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小順子略帶慌亂的聲音：“陛。陛下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房門已被推開。
一身玄色常服的李翊舟站在門口，身形挺拔如松，面容在搖曳的燭光下半明半暗，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屋內。
徐樂盈慌忙站起身，她呆呆地看著李翊舟，嘴唇微張，一副震驚失神的模樣。
碧雲早已嚇得跪倒在地，頭埋得極低，渾身瑟瑟發抖。
“你……”徐樂盈的聲音帶著顫意，後退了半步，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“是你……桃林中……怎麼會……”
李翊舟緩步走進屋內，隨手將門帶上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，他目光掃過碧雲：“退下。”
“是。是……”碧雲如蒙大赦，趕緊退了出去，臨走還不忘小心帶上門。
屋內只剩下兩人，空氣彷彿凝滯了。
李翊舟看著她這般反應，心中先前那一點疑慮消散了些許。若她早有預謀，此刻不該是這樣的反應。
“怎麼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見到朕，很意外？”
徐樂盈慌忙跪下行禮：“妾。妾身徐樂盈，叩見陛下……妾身不知陛下身份，當日多有冒犯，請陛下恕罪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裡透著惶恐與不安。
“起來吧。”他伸手扶起她。
徐樂盈被他握住手臂，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，隨即順從地起身，卻微微側身，不著痕跡地與他拉開些許距離，垂眸不語。
李翊舟察覺到她細微的抗拒，卻並未惱怒，反而覺得有趣。這後宮中的女子，哪一個見到他不是費盡心機想要靠近。
徐樂盈猶豫片刻，才在他對面坐下，仍低著頭：“妾身只是未曾想過，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陛下。”
“這樣的方式？”李翊舟挑眉。
“妾身身份微賤，又是再嫁之身，入宮為妃，實在惶恐。”徐樂盈聲音漸低，透出幾分苦澀。
李翊舟看著她低垂的側臉，燭光在她長睫上投下淺淺陰影。那股熟悉的清新體香，絲絲縷縷飄散在空氣中，讓他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。
“朕既已下旨，便不在意這些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你只需安心住下便是。”
徐樂盈抬起眼，目光與他相遇，眼中滿是困惑：“妾身不明白，陛下為何會……”
“為何會選中你？”李翊舟接過她的話，目光幽深，“因為你與旁人不同。”
他沒有解釋如何不同，徐樂盈卻像是明白了什麼，臉上微微泛紅，移開了視線。
屋內一時陷入沉默，卻並不尷尬。李翊舟端起秋月先前奉上。如今已微涼的茶盞，輕啜一口。徐樂盈則安靜地坐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邊緣。
“你今日入宮，可還習慣？”李翊舟打破沉默，問得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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