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，自涼亭外傳來：
“柔嬪，你好大的威風。”
柔嬪渾身一顫，猛地轉頭，只見李翊舟不知何時已站在亭外，面色陰沉如水，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她，最終落在倒在秋月懷中的徐樂盈身上。
徐樂盈雙眼緊閉，面色蒼白如紙，額髮被汗水浸溼，貼在頰邊，嘴唇乾裂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脆弱的氣息。
李翊舟的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下朝後便匆匆往慈寧宮方向來，就是想看看徐樂盈請安是否順利，怕她受了委屈。沒想到，還沒到慈寧宮，就在御花園撞見了這一幕。
“陛。陛下……”柔嬪慌忙起身行禮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在教導徐美人宮規……”
“教導宮規？”李翊舟一步步走進涼亭，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茶點和柔嬪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上，又看向亭外烈日下那片空地，最後回到徐樂盈蒼白的小臉上，“朕倒是不知道，什麼時候宮規裡多了烈日暴曬這一條。柔嬪，你給朕說說，這是哪條宮規。”
柔嬪臉色慘白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恕罪，臣妾……臣妾只是想讓徐美人牢記尊卑，並無惡意……徐美人也未曾反對……”
“未曾反對？”李翊舟冷笑一聲，走到徐樂盈身邊，俯身將她打橫抱起。懷中的身子輕得過分，而且燙得驚人，顯然已經有些中暑的跡象。他眼神更冷，“她一個新入宮的女子，敢反對你這個嬪位娘娘。柔嬪，你是把朕當傻子糊弄嗎？”
“臣妾不敢，臣妾真的不敢。”柔嬪連連磕頭，聲音裡已帶上了哭腔。
李翊舟卻看也不看她，抱著徐樂盈大步走出涼亭，對身後的福安吩咐：“傳太醫到永和宮，”他腳步一頓，聲音冰冷，“柔嬪王氏，德行有虧，苛待宮妃，不配為嬪。即日起，降為答應，遷出景陽宮，挪去北苑靜思己過。沒有朕的旨意，不得踏出北苑半步。”
那是宮裡最偏僻荒涼的地方，等同於打入冷宮。
柔嬪，不，現在該叫王答應了。聞言如遭雷擊，癱軟在地，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李翊舟不再停留，抱著徐樂盈快步朝永和宮走去，秋月和碧雲連忙小跑著跟上。
一路上，宮人們見到陛下親自抱著徐美人，臉色陰沉，都嚇得跪伏在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回到降雪軒，李翊舟小心翼翼地將徐樂盈放在床榻上，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果然燙得厲害。
“太醫呢？怎麼還沒到，”他厲聲喝道。
“來了來了，太醫來了，”福安領著一位老太醫匆匆進來。
太醫連忙上前診脈，片刻後鬆了口氣：“陛下放心，徐美人這是中了暑氣，加之身子虛弱，這才暈厥。並無大礙，待臣開一副清暑益氣。安神定驚的方子，服下後好生休息便可。”
李翊舟面色稍緩：“快去開方子。”
太醫退下後，李翊舟坐在床沿，看著徐樂盈蒼白的睡顏，心中那股怒火夾雜著心疼，久久難平。
他伸手，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溼的髮絲。指尖觸碰到她滾燙的肌膚，動作不自覺地放柔。
“陛下……”徐樂盈忽然喃喃出聲，睫毛輕顫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，待看清眼前的人時，微微一怔，隨即掙扎著要起身：“陛。陛下……妾身失儀……”
“別動。”李翊舟按住她的肩膀，“躺著休息。”
這時，碧雲端著煎好的藥進來。李翊舟接過藥碗，親自試了試溫度，然後一勺一勺地餵給徐樂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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