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樂盈沒有否認，只是微微垂眸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“太后娘娘也是一片苦心，為陛下、為社稷著想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謝懷瑾冷笑一聲，他聲音依舊低沉，卻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，“你應承她了。”
徐樂盈搖搖頭，“臣妾說，此事需先稟明陛下，請陛下聖裁。”
謝懷瑾聽完這句話，面上冷凝的線條肉眼可見地鬆弛了幾分，眼底那抹寒冰也漸漸融化成一片柔軟。
他握著她的手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你做得很好，母后那邊，朕會去說。往後她若再提納妃之事，你不必正面應對，只說需與朕商議便是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專注而深沉：“樂盈，朕說過的話，從不食言。後宮有你一人，足矣。”
徐樂盈迎上他的視線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閃躲，只有坦蕩的、不加掩飾的承諾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，沒有說“謝陛下”，也沒有說“臣妾明白”。她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，指腹輕輕蹭過他的虎口，那處因常年執筆而生了薄繭。
這個無聲的動作，卻讓謝懷瑾眼底的笑意漾得更深。
他忽然俯身，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，帶著幾分饜足的嘆息。
“早膳還沒用完？”他瞥了一眼桌上幾乎未動的碗碟。
徐樂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那碗山藥紅棗羹己涼了大半。
謝懷瑾眉頭微蹙，親自端起那隻甜白瓷碗，試了試溫度，隨即喚宮人換熱膳來。
春蘭輕手輕腳地進來，將涼透的羹湯撤下，又換上一盅熱氣騰騰的燕窩粥。
謝懷瑾接過粥盅，用瓷勺輕輕攪了攪，待熱氣散了些，才將勺子遞到徐樂盈手邊。
“太醫說，前三個月最是要緊，你胃口不好也要儘量用些。”他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絮叨，“若覺得永安宮的膳房不合口味，朕讓乾清宮的小廚房單獨給你做。”
徐樂盈接過粥盅，低頭用了一勺。
燕窩燉得軟爛清甜，入口即化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抬眼看他：“陛下可用過早膳了？”
謝懷瑾一愣，隨即微微移開目光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殿門口候著的高無庸輕輕咳了一聲，低聲道：“回娘娘，陛下今日卯時三刻便上朝了，一首議政到辰時末，還沒來得及用早膳。”
徐樂盈看向謝懷瑾，後者抿著唇，似乎有些懊惱被揭穿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將自己面前那碟還未動過的山藥糕推到他手邊，又將另一碟松仁百合也移了過去。
謝懷瑾看著那兩碟點心，怔了一瞬。
隨即，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沒有推辭，拿起一塊山藥糕，慢慢吃了。
用過膳，謝懷瑾到底還是要回乾清宮處理政務。他走之前，握著徐樂盈的手，又叮囑了幾句。
“朕己讓暗衛在永安宮西周佈防，陳姑姑是朕的人，她掌著永安宮的護衛，你儘可信她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蘇姑姑在乾清宮多年，性子沉穩，內殿事務交給她打理，你也能省些心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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