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永安宮,早有宮人在宮門口候著。
永安宮是歷代皇后的居所,位於乾清宮西側,規制僅次於太后的慈寧宮。謝懷瑾命人將此處重新修葺一新,殿內陳設一應換成了徐樂盈素日喜愛的淡雅風格。
正殿內,烏壓壓跪了一地人,全是永安宮的宮人。
為首的是兩名年約三十的姑姑,一名姓蘇,一名姓陳。蘇姑姑面容白淨,眉眼溫婉,舉止沉穩;陳姑姑則身形精幹,目光銳利,一看便是雷厲風行的性子。
二人身後,是西名身著青綠宮裝的大宮女,俱是容貌端正、舉止有度。再往後,才是負責灑掃、漿洗、茶水、傳話等各類雜役的低等宮人。
蘇姑姑領著眾人叩首:“奴婢/奴才恭迎皇后娘娘,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徐樂盈在正殿鳳座落座,微微抬手:“都起來吧。”
眾人謝恩起身,垂首肅立。
蘇姑姑上前一步,恭敬道:“啟稟娘娘,永安宮上下宮人皆己在此。奴婢蘇氏,原在乾清宮掌管典籍,陛下命奴婢調任永安宮,任掌事姑姑。陳姑姑先前在御馬監掌管女騎,亦奉旨調任,與奴婢一同協理永安宮事務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奴婢與陳姑姑,以及這西名大宮女春蘭、夏荷、秋菊、冬梅,皆是陛下親自挑選、信得過的人。其餘宮人,奴婢己按慣例核查過身契與履歷,皆無問題。日後若有不合用者,娘娘隨時可遣返內務府更換。”
徐樂盈看著蘇姑姑,溫聲道:“蘇姑姑在乾清宮多年,規矩最是明白。本宮初入中宮,諸事生疏,往後永安宮上下一應事務,還需姑姑多費心。”
蘇姑姑連忙道:“娘娘言重了,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,不敢當費心二字。”
徐樂盈點點頭,又看向陳姑姑:“陳姑姑曾掌御馬監女騎,巾幗不讓鬚眉。永安宮能有姑姑坐鎮,本宮也安心許多。”
陳姑姑利落地行了一禮:“娘娘放心,有奴婢在,永安宮內外,必不敢有人生事。”
徐樂盈微微一笑,目光掃過西名大宮女:“春蘭、夏荷、秋菊、冬梅,都是好名字,往後便在內殿當差吧。”
西女齊齊行禮:“是,謹遵娘娘旨意。”
徐樂盈端起茶盞,語氣溫和卻透著幾分鄭重:
“本宮初入中宮,往後這永安宮上下,還需仰仗二位姑姑與諸位。本宮的規矩只有一條——在其位,謀其政。做好分內之事,本宮不吝賞賜;若有人吃裡扒外,陽奉陰違,本宮也絕不會姑息。”
眾人心中一凜,齊齊行禮:“奴婢/奴才謹遵娘娘教誨。”
徐樂盈臉上又浮起慣常的溫婉笑意,彷彿方才那話只是隨口一提:
“好了,都散了吧,各司其職便是。”
眾人行禮告退,正殿內恢復了寧靜。
春桃帶著新撥到內殿伺候的春蘭、夏荷幾人,開始有條不紊地擺膳。一道道精緻清淡的早膳被端上紫檀木雕蓮紋圓桌,熱氣騰騰,香氣嫋嫋。
徐樂盈在鳳座稍坐片刻,起身移步至偏殿用膳。蘇姑姑親自為她佈菜,動作嫻熟輕巧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娘娘,這道山藥紅棗羹最是養胃,您多用些。”蘇姑姑將一隻甜白瓷小碗輕輕放在徐樂盈手邊。
徐樂盈點點頭,執起瓷勺,慢慢用了小半碗。孕初期的反胃感雖被壓下去不少,但胃口始終不如從前。她吃得不多,每樣只略略動了幾筷子。
蘇姑姑看在眼裡,並未多言,只是默默將幾道開胃的小菜挪到她手邊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宮人低低的請安聲:“參見陛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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