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儀仗遠去，太和殿內一片死寂，留下滿殿面面相覷的朝臣。
那些出列附議的大臣面面相覷，臉色難看至極。他們本以為有太后默許，有柳家撐腰，此事十拿九穩。卻沒想到皇帝態度如此強硬，竟生生將此事壓了下去。
徐正臨冷冷掃了那些人一眼，拂袖而去。
訊息比風還快，不過半個時辰，便傳進了慈寧宮。
太后柳氏正倚在貴妃榻上，由柳嫣然陪著說話。殿內焚著上好的百合香，几上擺著新貢的蜜桔，一派閒適景象。
然而這份閒適，在傳話太監戰戰兢兢的稟報聲中，碎得乾乾淨淨。
“陛下在朝堂上發了火，說……說後宮有皇后一人足矣，誰再敢提選秀之事，便是不敬陛下、不敬皇后、不敬皇嗣……”
傳話太監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，聲音越來越低。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太后捻著佛珠的手，停住了。
柳嫣然臉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良久，太后揮了揮手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下去吧。”
傳話太監如蒙大赦，連忙叩首退下。
殿門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。
柳嫣然霍然起身，臉上的溫婉面具徹底碎裂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因激動而發顫：“姑母，您聽見了嗎？”
她攥緊手中的帕子，指節泛白：“姑母，您是太后，是他的嫡母。您開口讓他納妃，那是天經地義。他憑什麼這樣駁您的面子，就為了那個女人，那個二嫁的、不知廉恥的女人。”
太后沒有說話，只是手中的佛珠捻得越來越快，碧璽珠子相撞，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。
柳嫣然跪到她腳邊，仰著臉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：“姑母，您不能不管嫣然啊！您答應過嫣然的，說會讓嫣然入宮，會讓嫣然成為皇后……如今那個位置被徐樂盈佔了，難道連個妃位都不給嫣然留嗎？”
太后垂眸，看著她那張年輕嬌豔、此刻卻因嫉恨而微微扭曲的臉，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侄女，是她一手養大的，是她寄予厚望的棋子。可如今，這顆棋子還沒入局，就己經被徐氏逼得亂了方寸。
她伸手，輕輕撫了撫柳嫣然的發頂，聲音慈和得近乎詭異，“嫣然，起來，別跪著。”
柳嫣然不肯起，拽著太后的衣角，淚眼婆娑：“姑母……”
太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，卻很快斂去，換上一副憐惜的模樣。
她扶起柳嫣然，讓她在自己身側坐下，用帕子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太后聲音輕柔，“傻孩子，哭什麼，姑母什麼時候說過不管你了。”
柳嫣然抽泣著：“可是陛下他……他那樣說，分明是……”
太后打斷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：“皇帝說什麼，那是皇帝的事。可這後宮的事，從來就不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的。”
柳嫣然一怔，抬眸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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