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轉過身，對一首垂首立在角落的貼身嬤嬤低聲道：“去，把哀家妝奩最下面那個紫檀木匣子取來。”
嬤嬤心頭一凜，不敢多問，連忙去了。
片刻後，一隻巴掌大的紫檀木匣被恭恭敬敬地捧到太后面前。
太后接過，輕輕開啟。
匣內，靜靜躺著一隻拇指大小的白玉瓶，通體溫潤，毫無瑕疵。
太后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這是當年哀家進宮時，柳家老太爺給哀家的。他說，這是南疆秘藥，無色無味，入水即溶。女子服用，會氣血兩虛，胎象不穩，輕則滑胎，重則一屍兩命。”
嬤嬤臉色驟變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太后娘娘，這……這萬萬不可啊！皇后娘娘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，若有個閃失，陛下勢必徹查，到時候……”
太后瞥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，卻讓嬤嬤瞬間噤聲。
太后將白玉瓶放回匣中，輕輕合上，“哀傢什麼時候說過要用這個了，哀家只是想讓你看看。”
嬤嬤跪在地上，冷汗涔涔，不敢再言。
太后將匣子遞給嬤嬤，聲音依舊平靜：“收好，放到哀家床頭的暗格裡。”
嬤嬤顫抖著接過匣子，依言去辦。
太后重新在貴妃榻上坐下，端起己經涼透的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她的目光，透過窗欞，望向永安宮的方向。
徐氏，你最好祈禱，你的命，能一首這麼硬。
午後，陽光透過窗欞，在永安宮的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徐樂盈倚在窗邊軟榻上，手中捧著一卷《詩經》，卻半晌沒有翻頁。蘇姑姑在一旁整理著內務府新送來的賬冊，偶爾抬眸看她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春桃端著剛燉好的燕窩進來，輕手輕腳地放在几案上。
“娘娘，燕窩好了，您趁熱用些。”
徐樂盈放下書卷，接過燕窩，慢慢用著。
春桃在一旁小聲道：“娘娘，今日朝堂上的事，您聽說了嗎？”
徐樂盈手中的瓷勺微微一頓，隨即恢復如常：“聽說了。”
春桃咬了咬唇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那些大臣也太過分了，娘娘您還懷著龍嗣呢，他們就逼著陛下納妃。幸虧陛下護著您，一口回絕了。”
徐樂盈沒有接話，只是繼續用著燕窩。
春桃見狀，也不敢再多說，退到一旁。
用過燕窩，徐樂盈將瓷碗遞給春桃，忽然開口：“蘇姑姑。”
蘇姑姑連忙上前：“娘娘有何吩咐。”
徐樂盈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依舊蔥蘢的庭院上，聲音平靜：“近日宮中，可有什麼異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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