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經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覺遠忽然停下，抬眸看向徐樂盈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他低聲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“貧僧斗膽，有一事相求。”
徐樂盈看著他，淡淡道：“大師請說。”
覺遠雙手合十，低聲道：“貧僧方才講經時，感應到娘娘身側似有戾氣縈繞，恐於腹中皇嗣不利。貧僧斗膽，想為娘娘念一段驅邪祈福的經文，需以淨水為引，在娘娘身周灑淨，不知娘娘可否容貧僧施法？”
徐樂盈看著他低垂的眉眼，微微一笑：“大師有心了，請便。”
覺遠微微頷首，從隨身攜帶的包袱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淨瓶，裡面裝著清澈的水。他站起身，手持淨瓶，緩步走向徐樂盈。
蘇姑姑眸光一凜，下意識地上前一步，卻被徐樂盈一個眼神制止。
覺遠走到徐樂盈面前三步處停下，口中唸唸有詞，右手沾了淨瓶中的水，輕輕向徐樂盈身周灑去。
水滴細細密密地落下，有些落在徐樂盈的衣袖上，有些落在她腳邊的地磚上，並無異常。
覺遠灑完淨水，重新合十行禮：“娘娘放心，戾氣己除，皇嗣平安。”
徐樂盈點點頭，溫聲道：“辛苦大師了，蘇姑姑，替本宮送送大師。”
蘇姑姑上前，領著覺遠退出殿外。
殿門合上的瞬間，徐樂盈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。
小九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：“檢測到灑出的淨水中含有微量藥物成分，該成分與孕婦體質相沖，長期少量接觸可致氣血虧損。今日接觸量極少，不足為害，但若連續數日如此，後果堪憂。”
徐樂盈眸光幽深，太后這是打算讓這位覺遠大師日日來永安宮“講經祈福”。
今日只是灑淨水，明日呢？後日呢？總有一日，會有“疏漏”。
她輕輕撫上小腹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好啊，既然太后想玩，那她便奉陪到底。
慈寧宮內，太后端坐在上首，捻著佛珠的手一下一下，緩慢而平穩。
鄭嬤嬤跪在她腳邊，低聲稟報著方才在永安宮的經過。
“奴婢親眼看著覺遠大師灑了淨水，皇后娘娘沒有察覺異常。大師出來後，悄悄告訴奴婢，己將那藥水混入淨瓶中，今日灑了一些，明日再去，後日再去……連續七日，皇后娘娘必會氣血兩虛，屆時，胎象自然不穩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”
太后聽完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她放下佛珠，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“好，做得好。讓覺遠明日再去，後日再去，一日都不要落下。哀家倒要看看，那位皇后娘娘，能撐到什麼時候。”
鄭嬤嬤連忙叩首：“是，奴婢遵命。”
太后揮了揮手，鄭嬤嬤便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殿內只剩下太后一人。她望著窗外的夜色，眼中的光芒幽深如古井。
皇帝啊皇帝，你防得再好，也防不住哀家這個太后。這後宮，終究是哀家說了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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