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明,晨曦透過窗欞灑入永安宮內殿。
徐樂盈己早早起身,倚在床頭,神色平靜地用了半碗燕窩粥。她的面色依舊有些蒼白,那是假象丹殘留的效用,但眼神清澈明亮,毫無病態。
春桃在一旁小心伺候著,幾次欲言又止,終究忍不住了,小聲道:“娘娘,您昨日那樣……太后娘娘那邊,會不會……”
徐樂盈抬眸看了她一眼,沒有回答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宮人慌亂的請安聲:“陛下——”
話音未落,殿門己被人大力推開。
謝懷瑾一身玄色騎裝,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。他臉色發白,眼底佈滿血絲,顯然是一夜未眠、疾馳回宮的模樣。
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榻上那個蒼白的身影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,一把將徐樂盈攬入懷中。
“樂盈,朕回來了,朕在這兒,你別怕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,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徐樂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,卻沒有掙扎,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聲音柔和:“陛下,臣妾沒事。”
謝懷瑾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鬆開她,雙手捧著她的臉,仔仔細細地打量。她的臉色確實蒼白,但眼神清明,神色平靜,並不像信中所說的那般兇險。
他皺起眉,目光轉向一旁的蘇姑姑:“怎麼回事,朕接到密報,說皇后暈倒了,有滑胎之兆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蘇姑姑正要開口,徐樂盈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,“陛下,臣妾有話要對您說。”
謝懷瑾看著她,眉頭依舊緊鎖,卻還是點了點頭。
徐樂盈看向蘇姑姑和春桃:“你們都退下吧,守著殿門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蘇姑姑心中一凜,連忙應下,帶著春桃退了出去,輕輕合上殿門。
殿內只剩下帝后二人,徐樂盈拉著謝懷瑾的手,讓他坐在床邊,低聲道:“陛下,臣妾接下來要說的話,可能會讓您震怒。但請您務必聽完,再做決斷。”
謝懷瑾看著她那雙清澈沉靜的眼眸,心中莫名地一緊。
他握緊她的手,沉聲道:“你說,朕聽著。”
徐樂盈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她將計就計,昨日在覺遠灑淨水後,假裝暈倒,製造出滑胎前兆的假象。太后果然親自來探望,哭得情真意切,可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喜色,沒有逃過她的眼睛。
謝懷瑾聽完,臉色己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握著徐樂盈的手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胸膛劇烈起伏,卻強壓著沒有發作。
他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,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,“母后,她竟敢對朕的皇嗣下手。”
徐樂盈反握住他的手,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,聲音柔和卻清晰:“陛下息怒,臣妾之所以假意中計,就是為了引蛇出洞。太后以為計謀得逞,必定會放鬆警惕。接下來,她恐怕會有下一步動作。”
謝懷瑾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,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,心疼與愧疚交織成複雜的情緒。
他低聲道,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,“這幾日,辛苦你了。朕不該離宮,把你一個人留在險境。”
徐樂盈搖搖頭:“陛下不必自責,您若不走,這局如何能成。如今魚兒己上鉤,接下來,就看陛下想如何收網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