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再次遞牌子進宮時，距離上次母女相見，過去了整整十日。
這十日里，沈夫人日日懸著心，吃不下睡不著，眼下的青影遮都遮不住。
馬車在宮門口停下，沈夫人由宮人引著，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坤寧宮走去。她腳步比平日快了些，裙襬在地上拖出細碎的聲響。
坤寧宮正殿門口，貼身嬤嬤鄭氏早己候著，見她來了，連忙迎上前。
“夫人可算來了，娘娘等了好一會兒了。”鄭嬤嬤壓低聲音道。
沈夫人點點頭，跟著她往裡走。
正殿內，皇后沈氏端坐在鳳座上，她面前擺著茶盞，卻沒有動，只是望著殿門的方向。
見母親進來，她站起身，迎上前兩步。
沈夫人快步走到她面前，正要行禮，皇后沈氏己扶住她的手。
她輕聲道，拉著母親往內殿走，“母親不必多禮，進去說話。”
內殿的門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外界的視線。
沈夫人一坐下，便握住女兒的手，急切道：“娘娘，那日回去後，臣婦這心裡頭就沒踏實過，陛下他……他到底怎麼說的？”
皇后沈氏任由母親握著她的手，面色平靜如水，只是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。
她垂下眼簾，聲音不高，“女兒照母親說的做了，跪下求他，說想為陛下分憂，想為皇家開枝散葉。”
沈夫人眼睛一亮，急切道：“然後呢？陛下應了？”
皇后沈氏抬起眼，看著母親那張滿是期待的臉，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那弧度裡帶著幾分自嘲。
“他讓女兒起來，說往後好好待著，別做無謂的事。還說初一十五會來用膳，該給的體面一樣不少，但別的，給不了。”
沈夫人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。她張了張嘴，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：
“皇上竟這麼說，您是皇后，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。”
皇后沈氏沒有說話，只是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沈夫人急得站起身，在內殿來回踱步。她走得很快，裙襬在地上掃來掃去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，這可如何是好……那徐氏有孕，陛下又這般絕情，往後娘娘您在宮裡可怎麼立足……”
她轉了幾圈，忽然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向女兒。
“娘娘，您聽母親的。陛下不來，您不能就這麼幹等著，您得想辦法，得……”
皇后沈氏放下茶盞，打斷她：“母親有什麼辦法？”
沈夫人咬了咬牙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塞進皇后手裡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這是臣婦託人尋來的，無色無味，聞了就會中招。初一十五陛下不是要來用膳嗎？到時候您往香爐裡放一些，必定成事。只要成了事，您就是陛下的人，往後的事就好辦了。”
皇后沈氏握著那紙包，沉默了很久。她緩緩抬起頭，看向母親。
“母親，這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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