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一刻鐘後,那股氣息漸漸平息。
徐樂盈睜開眼,感受了一下身體的變化。
還是虛弱,但那種沉重的、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感覺,己經消散了不少。像是壓在身上的大石被挪開了一塊,雖然還累,但不再是那種病入膏肓的累。
她掀開被子,起身下床。雙腳踩在地上,雖然還有些飄,但己經能站穩了。
她走到那面模糊的銅鏡前,仔細端詳鏡中的人。
還是那張臉,還是那般憔悴蒼白。眉眼間的病氣還在,整個人依舊瘦得脫了相。只是眼底那層灰敗的死氣,淡了幾分。
徐樂盈滿意地點點頭,這樣正好。皇宮裡人多眼雜,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人看在眼裡。她一個病了一年的小答應,忽然間容光煥發,任誰都會起疑。
這樣慢慢養著,才是最穩妥的。
她回到床邊,重新躺下,閉目養神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外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輕輕的推門聲。
“姑娘,該吃藥了。”一個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響起。
徐樂盈睜開眼,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端著藥碗走進來。小宮女穿著一身青色宮裝,眉眼清秀,只是眼底帶著幾分倦色。
見徐樂盈醒了,小宮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:“姑娘,您醒了,奴婢方才還擔心呢,您昨夜燒得厲害,奴婢守了一夜,今早才退了些。”
徐樂盈看著她,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名字——青梔,原主的貼身侍女,一首跟著原主在這清芷軒裡相依為命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徐樂盈輕聲道,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青梔搖搖頭,將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,又扶著徐樂盈坐起來,在她背後墊了一個枕頭。
“姑娘快把藥喝了,這是奴婢去太醫院求的,李太醫說這藥最是養人,姑娘喝了很快就能好。”
徐樂盈端起藥碗,低頭看了一眼。藥汁濃黑,散發著苦澀的氣息。她皺了皺眉,卻還是屏住呼吸,一口氣喝了下去。
青梔接過空碗,又遞上一碟蜜餞:“姑娘快含一顆,去去苦味。”
徐樂盈含了一顆蜜餞,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沖淡了藥汁的苦澀。
青梔在一旁坐下,絮絮叨叨地說著:“姑娘這幾日要好生養著,等養好了身子,咱們再去御花園走走。”
徐樂盈靜靜聽著,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這丫頭,倒是真心實意對原主好。
“青梔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青梔抬起頭:“姑娘,怎麼了?”
徐樂盈看著她,目光溫和:“這幾日辛苦你了,你也去歇歇吧,我自己躺會兒。”
青梔搖搖頭:“奴婢不累,奴婢守著姑娘。”
徐樂盈笑了笑,沒有再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