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澈的手指頓住，抬眸看向周延，聲音依舊低沉：“周愛卿的意思是？”
周延深吸一口氣，硬著頭皮道：“臣以為，陛下既無子嗣，可擇宗室子弟中賢者，過繼宮中，立為儲君。如此，則社稷可安，天下可定。”
“過繼？”裴言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又有幾位朝臣出列附和：“臣等附議。”
“齊王殿下嫡子，聰慧過人，可堪大任。”
“誠郡王世子亦賢……”
裴言澈的目光掃過那些出列的大臣，最後落在齊王身上。
齊王微微垂眸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裴言澈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卻讓那幾個附議的大臣心裡一突。
“你們的意思是，朕生不出兒子，所以要過繼別人的兒子來繼承朕的江山？”
周延臉色微變，連忙跪下：“陛下息怒，臣等絕無此意，只是為社稷計……”
“為社稷計？”裴言澈打斷他，站起身，緩步走下御階。
他的步伐不緊不慢，每一步卻像踩在那些大臣的心上。
“朕登基十年，勵精圖治，邊境安定，百姓安居。你們不說朕勤政愛民，不說朕開疆拓土，只盯著朕的後宮，盯著朕的床榻。”
他在周延面前停下，俯視著這個鬚髮花白的老臣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。
周延額頭沁出冷汗，說不出話來。
裴言澈首起身，目光掃過那些附議的大臣，聲音冷厲：
“誰再敢提過繼二字，就滾出京城，去守皇陵。”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些附議的大臣跪了一地，瑟瑟發抖，再不敢出聲。
齊王臉上的笑意僵了僵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裴言澈轉身，大步走回御階，重新落座。
他靠在龍椅上，揉了揉眉心，語氣疲憊卻不容置疑：
“退朝。”
乾清宮正殿，裴言澈靠在御案後，閉著眼，手指揉著太陽穴。
頭又開始痛了，太陽穴處突突地跳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鑽。每次朝會之後都會這樣，今日尤甚。
他閉著眼，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朝堂上的那些話。
齊王，他的親弟弟，同父同母的親弟弟。可從小到大，母后的眼裡就只有這個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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