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澈出了乾清宮，沿著宮道漫無目的地走著。他不想去御花園，那邊太吵，總有嬪妃在那偶遇。也不想回寢殿，太悶。
趙德順在後面跟著，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。
走了一陣，裴言澈腳步忽然頓了頓。
前面是一條偏僻的小徑，兩旁種著幾株桂花樹，此時還未到花季，只有滿樹青翠。小徑蜿蜒向深處，不知通向何處。
他偏頭看了看，抬腳走了進去。
趙德順心裡一驚，這條小徑他記得，通往碧波池，那邊偏僻得很，平日裡幾乎沒人去。陛下怎麼忽然想去那邊。
他不敢多問，只能快步跟上。
碧波池邊，徐樂盈正坐在青石上，望著湖面發呆。
青梔蹲在她身側，手裡拿著一根草莖，百無聊賴地在地上劃拉著。她不說話，只是安靜地陪著。
忽然，徐樂盈的腦海中響起系統的電子音：
“警報：檢測到目標裴言澈正在接近，距離約五十米，正沿小徑往碧波池方向走來。”
徐樂盈眸光微凝，隨即恢復如常。她沒有動，依舊坐在青石上，望著湖面。
不多時，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越來越近。
青梔也聽到了動靜，抬起頭，下意識地往身後看去。
這一看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明黃色的龍袍，正朝她們這邊走來。
青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渾身都開始發抖。她想喊姑娘，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她想拉姑娘的衣袖，手卻抖得根本抬不起來。
徐樂盈彷彿這才察覺到什麼，微微側頭，明黃色的龍袍己經近在咫尺。
她瞳孔猛地一縮，臉上瞬間浮起驚慌之色。她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太急，腳下踉蹌了一下，險些摔倒。青梔在一旁嚇得腿都軟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頭埋得低低的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徐樂盈穩住身形，連忙垂下眼簾，快步上前，盈盈下拜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參見陛下！”
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，是那種猝不及防撞見天顏時該有的惶恐。
青梔跪在地上，抖得幾乎要暈過去，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，大氣不敢出。
裴言澈看著眼前這個慌亂行禮的女子，沒有說話。
她穿著一件藕荷色夾襖，素淨的裙子，髮髻簡單挽起，用一支木簪固定。晨光裡，那張臉清瘦蒼白，眉眼卻出奇的好看。眉如遠山含黛，眼似秋水橫波，即便此刻低著頭，也能看出那精緻的輪廓。
他忽然發現，這個女子生得很美。不是那種塗脂抹粉的豔，而是一種乾乾淨淨的清麗，像這碧波池裡的水，澄澈透亮。
風拂過，帶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。不是脂粉的香氣，不是薰香的濃烈，而是一種極淡極清的味道——像是清晨的露水，又像是雨後溼潤的泥土，乾淨得近乎純粹。
裴言澈的眉頭微微一蹙，這氣息他不討厭。
非但不討厭，甚至覺得有些舒服。太陽穴處那突突的跳動，似乎緩和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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