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澈點點頭，對趙德順道：“傳太醫，查那碗藥，查太醫院，查所有經手的人。今日之內，朕要一個結果。”
趙德順連忙應下，匆匆去了。
太醫院院正鄭太醫親自帶著兩名太醫，將那碗藥仔細查驗了一遍。
鄭太醫年過五旬，行醫三十餘年，經驗老到。他先是聞了聞藥渣，又用銀針試探，最後取出一小撮藥渣放入口中細細品嚐。
片刻後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鄭太醫上前跪下，聲音發沉：“陛下，微臣查驗過了，那安胎藥裡被人摻了一品紅。此藥無色無味，混入藥中極難察覺，但孕婦服用後，不出一時三刻便會腹痛不止，繼而滑胎。”
裴言澈臉色鐵青：“查，給朕查清楚，這藥是怎麼進到昭陽宮的。”
趙德順連忙帶著人去查，不過一個時辰，便有了結果。
趙德順跪在裴言澈面前，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，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：“陛下，查清楚了。今日負責送藥的小太監中途被人支開過，奴才順著這條線查下去，最後發現是賢妃的貼身宮女彩月。”
裴言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他握著徐樂盈的手微微一緊，卻沒有說話。
“把彩月帶上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冷得像淬了寒冰。
片刻後，彩月被兩名禁軍押了上來。她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卻還是強撐著跪在裴言澈面前。
“奴……奴婢參見陛下。”她的聲音抖得厲害。
裴言澈看著她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臉上：“那碗藥裡的東西，是你下的？”
彩月的身子抖了抖，卻還是咬著牙，抬起頭：“是，是奴婢下的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裴言澈的目光更冷了幾分：“你倒是爽快，說，為什麼這麼做。”
彩月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卻出奇的平靜：
“陛下問奴婢為什麼，奴婢也想問問陛下，陛下可曾正眼看過我家娘娘一眼。奴婢就是看不慣，憑什麼她徐氏能得陛下這般寵愛，我家娘娘卻只能守在冷清的宮裡，一年到頭見不著陛下一面，奴婢替娘娘不值。”
她說完，重重叩首，額頭磕在地上，砰砰作響。
“陛下要殺要剮，奴婢認了。這事是我一個人做的，跟我家娘娘無關。娘娘什麼都不知道，那藥是奴婢自己弄來的，也是奴婢自己下的。賢妃娘娘從頭到尾都不知道，娘娘若是知道，定會攔住奴婢的。
裴言澈看著她，忽然冷笑一聲。
“你倒是個忠心的。”
彩月咬著唇，沒有說話。
裴言澈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你說這事跟賢妃無關，那你告訴朕，你一個宮女，從哪裡弄來一品紅這種宮裡都少見的藥。”
彩月的身子微微一僵，隨即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託人從宮外弄的。”
“託的誰？”
彩月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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