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到御書房時，裴言澈正在與幾位大臣議事。趙德順臉色慘白地衝進來，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陛下，不好了，惠妃娘娘那邊出事了。”
裴言澈霍然起身，臉色瞬間變了。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奏摺，大步往外衝去。
幾位大臣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裴言澈幾乎是跑著到昭陽宮的。他衝進殿門時，正看見太醫從內殿出來，臉色凝重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厲聲問道。
太醫連忙跪下，聲音發顫：“陛下，惠妃娘娘……娘娘她……滑胎了。”
裴言澈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，眼前一黑，險些站不穩。他一把推開太醫，衝進內殿。
內殿裡，徐樂盈躺在床榻上，面色蒼白如紙，額上冷汗涔涔。她閉著眼，睫毛輕輕顫動著，嘴唇毫無血色。她的手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，指節泛白，顯然剛才疼得厲害。
床榻上，那抹觸目驚心的紅還沒有完全收拾乾淨。
裴言澈走到床邊，輕輕握住徐樂盈的手。那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，握在他掌心裡，像握著一塊寒冰。
徐樂盈的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。那雙眼睛黯淡無光，眼眶微紅，像是剛剛哭過。她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
“陛下……孩子……孩子沒了……”
裴言澈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。他俯身，將她輕輕攬進懷裡，聲音發顫：“樂盈，朕在，朕在這兒……”
徐樂盈靠在他懷裡，沒有再說話，只是肩膀輕輕顫動著，像是在無聲地哭泣。
裴言澈抱著她，一動不動。過了許久，他才鬆開些，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，伸手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淚痕。
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柔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樂盈，別哭了，對身子不好。”
徐樂盈抬起眼，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滿是哀傷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裴言澈握著她的手，放在唇邊吻了吻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孩子沒了，朕心裡也疼。可你比孩子重要，你懂嗎？”
徐樂盈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裴言澈繼續道：“你還年輕，身子養好了，咱們再生。生多少個都行，朕只要你好好兒的。”
徐樂盈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這次卻是無聲地滑落。
裴言澈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，低聲道：“別哭了，朕在這兒陪著你。你好好養身子，旁的什麼都別想。那些害你的人，朕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徐樂盈點了點頭，將臉埋進他懷裡。
裴言澈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樣，一下一下。
殿內一片靜謐，只有偶爾傳來徐樂盈壓抑的抽泣聲。
過了許久，徐樂盈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像是睡著了。裴言澈低頭看了看她，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，這才站起身。
他走到外間，看向跪了一地的宮人，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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