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朝，太和殿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氣氛肅穆。裴言澈端坐龍椅之上，目光掃過下方，聲音沉穩而清晰：
“宣旨。”
趙德順上前一步，展開手中的明黃絹帛，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：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皇后沈氏，心術不正，德行有虧，勾結宮人，謀害皇嗣，罪不可赦。即日起，廢為庶人，打入冷宮，終身不得踏出一步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承恩公沈延跪在人群中，身子微微發抖。他抬起頭，想說什麼，卻被身旁的同僚按住。
趙德順繼續宣旨，聲音更高了幾分：“承恩公府教女無方，念及承恩公府世代忠良，於社稷有功，朕心不忍。即日起，奪爵抄家，沈家男女老幼，一律流放三千里，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沈延的身子晃了晃，癱軟在地。
滿朝文武，沒有一個人敢開口。
散朝後，沈延被禁軍押著往外走。他走過長長的宮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想起女兒小時候的模樣，那麼乖巧，那麼聽話。他以為女兒當了皇后，就能保沈家世代榮華。
可如今，什麼都沒了。
慈寧宮內，太后楊氏斜倚在貴妃榻上，手中捻著佛珠，聽孫嬤嬤稟報完坤寧宮那邊的事，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倒是個沒用的，做了事都擦不乾淨屁股。”
孫嬤嬤低聲道：“太后娘娘，皇后那邊……”
太后擺擺手，打斷她：“皇后什麼皇后，那是庶人了。她的事，跟哀家有什麼關係。”
她頓了頓，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，“沈家被牽連，那也是他們活該。教出這麼個蠢女兒，怨得了誰。皇帝還念著舊情，給他們留了條命，己是天大的恩典。”
孫嬤嬤不敢多言，只是低著頭。
過了片刻，太后忽然開口，聲音依舊平和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那徐氏如今怎麼樣了。”
孫嬤嬤道：“回太后娘娘，惠妃娘娘滑胎後一首臥床休養，陛下日日陪著，寸步不離。聽說太醫說，她身子虧得厲害，要好生將養幾個月才能恢復。”
太后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，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“虧得好，虧得越厲害越好。”
孫嬤嬤不敢接話，只是低著頭。
太后靠在榻上，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，忽然開口：“對了，寧親王那邊有什麼訊息。”
孫嬤嬤連忙道：“回太后娘娘，王爺那邊一切如常。前兒個還讓人遞了話，問太后娘娘身子可好，讓娘娘好生保重。”
太后點點頭，又捻了幾下佛珠，忽然道：“你派個人去給寧親王傳話，就說如今孩子己經沒了，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，等哀家訊息。”
孫嬤嬤心頭一凜，連忙應下：“是，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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