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推進一間狹小的屋子，門在身後重重關上。
沈氏跌坐在地上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她想起方才押送的路上，那幾個婆子說的話——
“聽說了嗎？沈家全族都被流放了，男女老少一個都沒落下。”
“活該，誰讓她害惠妃娘娘的孩子。那可是陛下的頭一個孩子，她也敢動。”
“嘖嘖，全族流放三千里，這下沈家徹底完了。”
沈氏蜷縮在角落，將臉埋在膝蓋裡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她錯了，她真的錯了。
如果她沒有做那些事，她雖然被禁足，可她還是皇后。只要她老老實實地待著，總有一日陛下會消氣，會重新給她體面。
可她偏偏要去爭，要去搶，要去害人。
現在，什麼都沒了。後位沒了，體面沒了，連沈家也沒了。
爹孃要被流放三千里，弟弟妹妹們也要跟著受苦。那些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，那些看著她長大的叔伯嬸孃，全都因為她，要踏上那條不歸路。
沈氏忽然笑了起來，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，帶著幾分瘋狂，幾分絕望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爹孃抱著她，說她是他們的掌上明珠。想起入宮那天，娘哭得幾乎暈過去，拉著她的手說，娘娘，您一定要好好的。
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陛下，他站在御階之上，明黃龍袍，威儀赫赫。她跪在地上，偷偷抬眼看他，心裡想，這就是她的夫君，她這輩子要共度一生的人。
沈氏笑了許久，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那一小方灰濛濛的天空。
夕陽己經落盡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：“徐樂盈，你以為你贏了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她，只有夜風穿過破敗的窗欞，發出嗚咽的聲響。
“就算本宮倒了，還有太后呢。太后是什麼人，本宮比誰都清楚，你以為太后會容得下你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“徐樂盈，你以為你鬥不的過太后嗎？”
夜色漸深，冷宮裡一片死寂。
守門的婆子打了個哈欠，正要起身去巡夜，忽然聽到屋裡傳來一聲悶響。
她愣了一下，推開門，藉著昏黃的燭光往裡看去。
沈氏倒在地上，嘴角溢位一縷黑血，身旁扔著一個小小的紙包。
婆子尖叫起來。
冷宮的訊息傳到昭陽宮時，裴言澈正握著徐樂盈的手，陪她說話。
趙德順臉色慘白地進來，跪在地上，聲音發顫：“陛下，冷宮那邊傳來訊息，廢后沈氏……服毒自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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