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月宴次日,慈寧宮。
太后楊氏靠在貴妃榻上,手中捻著一串新的碧璽佛珠。她閉著眼,唇角微微下垂,眉眼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昨夜滿月宴上的事,還在她心頭盤桓。皇帝當眾宣佈立徐氏為後,那些朝臣們山呼千歲的場面,那些命婦們爭先恐後朝徐氏行禮的嘴臉,一幀一幀在腦海裡回放。
她捻著佛珠的手微微收緊。
殿門被人大力推開,帶著一股冷風。
太后睜開眼,眉頭微蹙。能在慈寧宮如此放肆的,滿京城也就那一個人。
齊王裴言淳大步走了進來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一身靛藍色常服,髮髻有些凌亂,眉眼間帶著一夜未眠的焦躁與戾氣,身上還帶著一路疾行沾染的霜氣。
他走到太后面前,沒有行禮,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太后眉頭皺得更緊,揮了揮手,殿內的宮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只留母子二人。
“淳兒,你這是做什麼。”
齊王看著她,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壓抑的沙啞:“母后,兒臣想問問您,您當初答應兒臣的事,還算不算數。”
太后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淳兒這話說的,母后什麼時候騙過你。”
齊王上前一步,聲音拔高了幾分:“沒騙過,那您告訴兒臣,當初您說讓兒臣等著,一切有您。兒臣等了,等了這麼多年,等到那徐氏頭一胎滑了胎,兒臣以為機會來了。”
太后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齊王繼續道:“兒臣聽您的,等來的是那徐氏又有了身孕。兒臣又來找您,您還是讓兒臣等。好,兒臣繼續等。等來的呢?是西個皇子,是那徐氏成了皇后。”
他聲音越來越大,眼眶泛紅,呼吸也急促起來。
“母后,您讓兒臣等到什麼時候。等到她再生幾個皇子,等到那幾個孩子都長大了,等到謙兒這輩子都沒指望了,您再告訴兒臣,讓兒臣的孫子去等嗎?”
太后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:“淳兒,你冷靜些。”
齊王冷笑一聲:“冷靜,母后讓兒臣怎麼冷靜。謙兒今年五歲,是兒臣唯一的兒子。他聰明,乖巧,兒臣從小就教他,讓他記著,他是要當太子的人。可如今呢?皇兄有了西個兒子,西個嫡子。謙兒這輩子,連入宮當個皇子的資格都沒有了。”
他走到太后面前,俯身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母后,兒臣就想知道,您之前跟兒臣說這江山遲早是兒臣的。那些話,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。您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在騙兒臣,是不是隻要坐上那個位置的是您的兒子,不管是皇兄還是兒臣,對您來說都一樣。”
太后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佛珠險些又散了。
“淳兒,你胡說什麼。”
齊王看著她這副模樣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冷得讓人心頭髮寒。
“母后,您別裝了。兒臣不傻,這些年您對皇兄什麼樣,對兒臣什麼樣,兒臣看在眼裡。您以為兒臣看不出來嗎?您恨皇兄,恨他像父皇。可兒臣長得像誰?像您,也像…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像寧王叔。”
太后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。度弧的諷嘲一起勾角,應反的著看王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