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道：“樂盈，等他們長大了，朕得好好教他們。教他們讀書，教他們騎射，教他們怎麼做人。”
兩人就這樣說著話，看著搖籃裡的西個小傢伙，一個下午便過去了。
傍晚時分，裴言澈去御書房處理政務，徐樂盈繼續畫她的圖樣。畫完最後一筆，她放下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淑妃來了一趟，陪她說了會兒話，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，什麼封后大典的事，什麼禮服的樣式，什麼首飾的搭配……
送走淑妃，徐樂盈靠在榻上，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在心中喚道：“小九。”
“在，宿主。”
“太后那邊，今日可有動靜？”
小九沉默了一瞬，隨即道：“齊王今日去了慈寧宮，母子二人密談許久，齊王離開時臉色不佳。”
徐樂盈眸光微動，沒有說話。
齊王去了慈寧宮，臉色不佳。看來，是等不及了。
她垂下眼簾，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等不及就好，等不及就會動手。只要他們動手，她就有機會把他們一網打盡。
夜深了，慈寧宮的燭火早早就熄了大半，只留幾盞宮燈在廊下搖曳，映得滿院昏黃。
太后楊氏斜倚在貴妃榻上，手中捻著佛珠，一下一下，緩慢而沉重。她閉著眼，眉心卻緊緊皺著，怎麼也鬆不開。
白日里齊王那番話，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口。
那些話反反覆覆在她腦海裡迴響，攪得她一整日心神不寧。
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三長兩短，是她和寧親王約定的暗號。
太后睜開眼，坐首了身子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一道高大的身影閃身而入，隨即合上門。
寧親王裴廩快步走到她面前，藉著廊下透進來的一點微光，看見她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血絲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目光在她臉上流連，“清兒，出什麼事了。宮裡的人遞訊息說你有急事，我連夜就趕來了。”
太后看著他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廩哥，淳兒知道了。”
寧親王的手微微一緊，眸光沉了下去。
“知道什麼？”
太后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知道你是他父親，知道他不是先帝的兒子。”
寧親王沉默了片刻，鬆開她的手，負手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那輪被薄雲遮住的殘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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