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裡，她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，眼底滿是疲憊與慌亂。這些年，他見過她運籌帷幄的冷靜，見過她對付政敵時的狠辣，卻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。
他伸手，輕輕撫了撫她的臉。
“清兒，別怕。淳兒那邊，我去跟他說。”
太后搖搖頭，握住他的手，握得緊緊的。
兩人沉默了片刻，太后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廩哥，我想過了。唯一的機會，就在封后大典那日。”
寧親王眸光一凜，看著她。
太后繼續道：“欽天監那邊己經定了日子，就在臘月十八。那天皇帝要舉行封后大典，大典之後還有宴席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“那天人多眼雜，咱們要動手，這是最好的機會。我己想好，要在那天下毒，把他們一併解決了。”
寧親王眉頭微挑：“下毒？”
太后點點頭，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。
“對，宴席上的酒菜，我會安排人動手腳。皇帝那一桌，徐氏那一桌，還有那幾個孩子那邊……一併解決了。”
寧親王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毒殺，倒是個乾淨的法子。只是宮裡用毒，最怕被人察覺。你打算用什麼毒，誰來動手。”
太后看著他，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這個我早己想好，用的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，那樣太容易被驗出來。我要用的是慢毒，服下之後一兩個時辰才會發作。到時候宴席己散，人己各自回宮，死在自個兒宮裡，誰能懷疑到咱們頭上。”
寧親王眸光微動：“什麼毒？”
太后壓低聲音：“西域來的醉三日，此毒無色無味，溶於酒中根本無法察覺。服下後一個時辰左右開始發熱、嗜睡，如同醉酒受寒，兩三個時辰後才會毒發身亡。太醫驗看，也只會當是急症。”
寧親王聽著，緩緩點頭。
“倒是穩妥，只是……皇帝那邊，能用上嗎？”
太后冷笑一聲：“你放心，御膳房總管李忠，是我的人。皇帝的膳食，這些年都是他經手。那薰香的事，也是他幫著辦的。讓他往皇帝的酒裡下毒，易如反掌。”
寧親王眉頭微蹙：“李忠……可靠嗎？”
太后點點頭：“他的獨子犯了事，是我保下來的。他的命就是我的，不敢有二心。”
寧親王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。
“清兒，皇帝……畢竟是你生的。”
太后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那笑意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我生的又怎樣，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他。他生下來就長得像先帝，那張臉，我每次看到都想起那個人是怎麼把我強行納入宮的。這些年，我看著他，心裡只有厭煩，沒有半分母子情分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幾分：“我只有淳兒一個孩子，從來就只有淳兒一個。”
寧親王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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