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裡,北疆來了第二封信。
這封信很短,只有幾行字:妹妹,我要成親了。日子定在十月十八,沈易說一天都不想再等了。喜服是他找城裡最好的裁縫做的,大紅色,繡著並蒂蓮。他穿上給我看的時候,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同手同腳走了好幾步,自己把自己絆了一跤。
徐樂盈看完信,讓青梔去庫房找匹大紅色的蜀錦來,再挑一套赤金頭面,打包裝箱。
裴言澈回來時,正看見她在指揮宮女裝箱,箱籠裡滿滿當當的,紅彤彤一片。
“這是做什麼?”
“溫姐姐要成親了,臣妾給她添妝。”
裴言澈探頭看了看,箱子裡除了蜀錦和頭面,還有幾匹細棉布、兩套茶具、一套文房西寶、一匣子香料、幾包太醫院配的常用藥材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徐樂盈把最後幾包藥材塞進去,拍拍手:“她一個人在那邊,身邊沒個長輩操持,臣妾不替她想,誰替她想。”
裴言澈想了想,說:“朕再添些,白銀千兩,算是朕的賀禮。”
“陛下不是說要省銀子嗎?”
“該省的時候省,該花的時候花。她在宮裡這些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朕這個做皇帝的,總不能太小氣。”
徐樂盈看著他,笑了:“陛下今日怎麼這麼大方?”
裴言澈哼了一聲:“朕一首都大方,是你不識貨。”
十月十八,淑妃成親那日,徐樂盈早早起了床,讓人在昭陽宮正殿設了香案,供了瓜果,對著北邊拜了三拜。
裴言澈下朝回來,正看見她跪在香案前,嘴裡唸唸有詞。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,等她拜完了才進去。
“拜什麼呢?”
“淑妃姐姐今日成親,臣妾在這兒拜一拜,算是全了禮數。”
裴言澈看著她認真的側臉,忽然說:“朕跟你封后大典那日,你拜得可沒這麼誠心。”
徐樂盈被他這話噎了一下:“臣妾怎麼不誠心了,三跪九叩,一個都沒少。”
“那是禮數,不是誠心。”
徐樂盈瞪他:“陛下怎麼知道臣妾不誠心?”
裴言澈想了想,一本正經地說:“你那日看朕的眼神,跟看奏摺似的。”
徐樂盈被他說得哭笑不得,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:“陛下這記性,好的不記,專記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裴言澈任她擰著,也不躲,低頭在她耳邊說:“朕還記著你第一次來乾清宮侍寢的事。”
徐樂盈鬆開手,抬頭看他。
“那天你穿了件月白色的寢衣,頭髮散著,什麼都沒戴。朕讓人送了燕窩粥來,你喝的時候,一小口一小口的,喝完了還舔舔嘴唇。”
徐樂盈伸手捂住他的嘴:“陛下別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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