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樂盈將錦盒收好，回頭看了一眼矮榻上那西個小傢伙。老大依舊睡著，老二正揮舞小手，老三咂吧著嘴，老西眯著眼笑。
“父親雕的這些小東西，等他們大些了，正好掛在脖子上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父親，“到時候日日戴著，旁人問起，便說是外祖父給的。”
徐宏毅搓了搓手，臉上浮起幾分侷促，又藏著掩不住的歡喜：“那、那怎麼好意思，臣這點手藝，拿不出手……”
杜氏在一旁聽著，忍不住插嘴：“你那些破石頭，盈兒不嫌棄就是好的。”
“娘——”徐樂菱扯了扯母親的袖子，杜氏這才住了嘴，自己先笑了。
徐樂清趁機擠到徐樂盈身邊，仰著臉問：“二姐，我能看看那幾枚玉佩嗎？方才沒看清。”
徐樂盈從袖中取出錦盒遞給他。徐樂清雙手捧著，小心翼翼地開啟，一枚一枚地端詳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老虎的鬍子是歪的，猴子的尾巴斷了，小豬耳朵一大一小，小貓倒是好的。”
他把小貓那列舉起來對著光看，“爹，小貓的鬍鬚怎麼只有三根？”
徐宏毅臉上更掛不住了，伸手要去奪：“還我，還我，我再雕。”
徐樂清手一縮，把錦盒護在懷裡，往徐樂盈身後躲：“二姐你看爹，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往回拿。”
徐樂盈笑著把他從身後拉出來，接過錦盒重新收好，對父親道：“父親別理他，他小孩子家懂什麼。”
徐宏毅搓著手，嘴裡還在嘟囔：“確實是雕得不好，臣回去再琢磨琢磨……”
徐樂盈打斷他，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，“父親，您的心思，比什麼雕工都貴重。這幾個孩子將來長大了，知道外祖父給他們雕的玉佩，一隻一隻磨出來的，他們會珍視的。”
徐宏毅的嘴唇動了動，喉結上下滾了兩遭，最終只擠出幾個字：“娘娘抬愛。”
杜氏在一旁看著丈夫那副嘴笨的模樣，又心疼又想笑，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行了行了，盈兒說不嫌棄就是不嫌棄，你還磨嘰什麼。”
徐宏毅被妻子這一拍，倒像是拍掉了那層拘謹的殼子。他搓了搓手，臉上浮起幾分不好意思的笑，目光又往矮榻那邊飄。
“臣、臣能再看看二殿下嗎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像在討什麼天大的恩典。
徐樂盈失笑，走過去把老二天翊抱起來，遞給父親。老二正醒著，小手在空中揮舞，被遞到徐宏毅懷裡時，那揮舞的幅度更大了些，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。
徐宏毅被拍得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：“二殿下好大的力氣。”
天翊聽見他笑，自己也咧嘴笑了，露出粉嫩嫩的牙床，小手又往他臉上招呼。這一回沒打準，巴掌落在他的官帽上，把那頂剛扶正不久的帽子又打歪了。
杜氏在一旁笑得首不起腰：“這帽子今天是別想正了。”
徐宏毅任那頂歪帽子扣在頭上，騰出一隻手來，小心翼翼地握住天翊的小拳頭。那拳頭比核桃大不了多少，攥得緊緊的，被他握在掌心裡，像握著一團溫熱的棉花。
“二殿下這性子，活潑。”他斟酌了半天，用了活潑這個詞。
徐樂菱湊過來，歪著頭看天翊，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蛋：“弟弟們裡頭，就數二殿下最有精神。方才進門時就屬他鬧得最歡，小手就沒停過。”
徐樂清也擠過來，踮著腳仰著臉看。天翊的目光被他吸引過去，小手朝他伸了伸，像是在打招呼。徐樂清受寵若驚，回頭衝大姐喊：“二外甥看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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