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澈端起茶盞，朝徐宏毅那邊讓了讓：“岳父嚐嚐這茶，今年的新貢。”
徐宏毅雙手捧起茶盞，湊到唇邊抿了一口，燙得舌尖發麻，卻還是硬著頭皮品了品：“好茶，香氣清遠，回味悠長。”
裴言澈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，唇角彎了彎：“岳父喜歡就好，回頭朕讓趙德順包兩斤帶回去。”
徐宏毅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：“陛、陛下，這如何使得——”
裴言澈放下茶盞，“使得，朕的岳父，喝兩斤茶怎麼了。”
徐宏毅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敢再推辭，只是捧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。杜氏坐在對面，看著他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，想笑又不敢笑，只好低頭去喝茶。
裴言澈拈起一塊桂花糕，沒有自己吃，而是放在了徐樂盈面前的碟子裡。
“你也用些，午膳還早。”
徐樂盈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低頭咬了一口。桂花糕甜糯，在舌尖化開，她慢慢嚼著，目光落在父親身上。
徐宏毅端著茶盞，抿一口，放一放，又端起來抿一口，像是不知該把這盞茶喝到什麼程度才算合適。官帽下的鬢角沁出細汗，在昭陽宮暖融融的殿裡，他穿得有些厚了。
裴言澈忽然開口，“岳父。”
徐宏毅手裡的茶盞頓了頓，連忙放下：“臣在。”
裴言澈擺擺手，示意他放鬆些，“朕想問問，樂盈小時候的事。”
徐樂盈正喝茶，聞言嗆了一下，拿帕子掩住嘴。裴言澈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唇角微翹，又轉回去看徐宏毅。
徐宏毅愣住了，他顯然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。搓了搓手，斟酌了半天，才開口：“皇后娘娘小時候……很乖。”
裴言澈唇角微彎：“怎麼個乖法？”
徐宏毅搓了搓手，目光落在女兒身上，那眼神就柔和下來了。他想了想，慢慢開口：“娘娘打小就不愛哭，別的孩子餓了尿了都要嚎上一陣，她倒好，餓了就安安靜靜地躺著，拿眼睛看人，看得你心裡頭發軟，趕緊去給她弄吃的。”
裴言澈聽著，目光落在徐樂盈臉上。徐樂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頭去拈碟子裡的豌豆黃，小聲說：“臣妾小時候的事，有什麼好說的。”
裴言澈沒理她，轉頭看徐宏毅：“岳父繼續說。”
徐宏毅得了鼓勵，話便多起來。他放下茶盞，雙手擱在膝上，像是翻開一本舊賬冊，一條一條往外倒。
“娘娘五歲的時候，開始認字。旁的孩童坐不住，她倒好，能安安靜靜坐上一個時辰，拿著筆在紙上畫。臣那時候還想著，這孩子興許是個讀書的料。”
他說著，自己先笑了，“後來才知道，她不是愛讀書，是愛寫字。書裡的內容記不牢，字倒是寫得工工整整。”
裴言澈看了徐樂盈一眼，徐樂盈正低頭喝茶，耳根微微泛紅。
“臣那時候在縣學教書，俸祿微薄，買不起好紙。娘娘便把寫過字的紙翻過來，用背面接著寫。寫滿了，再用淡墨寫。淡墨寫滿了，拿水洗了晾乾，再寫。”
徐宏毅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臣那時候看著，心裡頭不是滋味。”
殿內一時安靜下來，徐樂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，沒有抬頭。
裴言澈看著她，目光裡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。他沒有追問，只是將手邊的桂花糕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，才轉頭繼續看徐宏毅。
“岳父教女有方。”
。子了首坐毅宏徐讓卻，高不音聲的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