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澈的聲音放低了些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虛：“朕就是覺得好看，想多留一會兒。你繡了好幾日，朕還沒仔細看過。”
徐樂盈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正盯著矮榻上那幾個孩子，像是隨口一說，耳根卻微微泛紅。她忽然就氣不起來了，拿起荷包，找出針線，低頭繼續繡。
裴言澈沒料到她忽然就消了氣，愣了一下，湊過去看她飛針走線。她繡了幾針，把線頭咬斷，將荷包翻過來給他看。
“好了。”
月白色的緞面上，那隻小老虎憨態可掬地蹲著，圓眼睛翹嘴角，鬍子一歪一正，反倒多了幾分鮮活氣。
裴言澈接過去，拇指在老虎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“朕明兒就掛腰上。”
徐樂盈連忙按住他的手：“陛下等等——”
“怎麼？”
“臣妾再繡個穗子，這荷包光禿禿的不好看。”
裴言澈低頭看了看，確實，荷包上只有一隻老虎，連根穗子都沒有。
他把荷包遞還給她，不忘補一句：“快些繡，朕急著掛。”
徐樂盈被他催得好氣又好笑，找出絲線開始編穗子。杏黃色的絲線在她手指間繞來繞去，她編得專注，裴言澈便在一旁看著。
臘月二十八的雪落了一夜，到天明時才漸漸小了。昭陽宮院裡的積雪足有三寸厚，青梔領著幾個小太監掃了半個時辰，才清出中間一條道來。
徐樂盈站在廊下，手裡捧著一隻手爐，看院中那架紫藤被雪壓彎了枝椏。蔡姑姑從殿內出來，替她披了件狐裘：“娘娘，外頭冷，仔細凍著。”
“屋裡悶，出來透透氣。”
徐樂盈攏了攏狐裘，目光落在宮道盡頭，“禮部的人還沒來？”
“方才派人來傳話，說午時前一定把宴席的選單送來。”
蔡姑姑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娘娘頭一回以皇后身份辦年宴，禮部那邊格外上心，選單改了好幾稿了。”
徐樂盈點點頭，轉身回殿。
青梔跟進來，把手爐接過去換炭，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針線笸籮。
徐樂盈在矮榻邊坐下，“年禮都送出去了。”
青梔應道：“都送齊了，承恩公府那邊多送了兩匹蜀錦，是娘娘吩咐的。”
徐樂盈點點頭，正要說話，殿外傳來通報聲——淑妃到了。
她一進門便往矮榻這邊來，先看了看老大，又看了看老二，最後停在老西面前。
“都睡著呢？”她壓低聲音。
徐樂盈點點頭：“剛喂完奶，睡了有一刻鐘了。”
淑妃在矮榻邊坐下，伸手輕輕碰了碰老西的臉蛋。老西睡得很沉，小嘴微微嘟著，被碰了也沒醒，只是吧唧了兩下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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